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顾砚池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慕云朔:“慕云朔,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就问问!”
“砚深啊,腿打折不至于。“顾砚池一本正经地说,“他一般用枪。”
“……”
“开玩笑的。”顾砚池笑了,“不过说真的,你想什么呢?孩子们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五岁就得未雨绸缪!”
“行行行,未雨绸缪。”顾砚池摆摆手,懒得理他,“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有那个心,先把你自已儿子培养好。我弟那人,认死理,他闺女要是真心喜欢谁,他拦不住;但你要是让你儿子走歪门邪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慕云朔赶紧表忠心,“我家昭珩可正直了,他爸爸——也就是我——教育得好!”
“那就行了。”顾砚池重新埋下头看图,“不过丑话说前头,就算我弟弟答应,还有年年呢。”
“年年?”
“岁岁她哥。”顾砚池头也不抬,“那小子,护妹妹护得跟眼睛珠子似的。昭珩想追岁岁,先过年年那一关吧。哦,对了,年年那关过了,还有嘉呢,还有我和你嫂子呢,还有我爸妈,哎呀,还有老爷子呢!”
慕云朔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一脸悲壮:
“行,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顾工,回头我让你侄子——哦不,让你侄女的同学,上你家玩儿啊!先混个脸熟!”
顾砚池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门关上以后,顾砚池从图纸里抬起头,想了想,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简意赅:
“砚深,有个事儿。”
“哥,什么事儿你说。”
“轻工部慕云朔的儿子,跟岁岁一个班。”
“我知道,就那个送镯子的小子。”
“人家爹今天来跟我打探了。”顾砚池忍着笑,“问你要是把昭珩腿打折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顾砚深凉凉的声音:“他儿子才送了镯子,他当爹的就开始盘算以后的事了?”
“那你打不打?”
“看我闺女。”顾砚深说,“我闺女要是到了十八岁还认那个拉钩,我就不打。”
“要是不认呢?”
“打不打就另说了。”
兄弟两个在电话里同时笑出了声。
慕云朔从研究所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把刚才顾砚池的话翻来覆去想了三遍。
“到了十八岁还认那个拉钩,就不打。”
这话听着是留了活口,可仔细一咂摸——十八年啊!十八年之内,变数太多了。
他儿子要是因为拉钩这点事把十八年的日子都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万一人家岁岁长大不认了呢?万一岁岁中途喜欢上别人了呢?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