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朔站在大太阳底下,越想越觉得自已这当爹的,不能光想抱孙子的事,得先想想怎么给儿子留后路。
他摸了摸口袋,这个月工资刚发,一百一十块,婉晴一百二,两口子一个月二百三,在这个年月算是顶顶好的收入了。
老爷子那边身体好,不用他们养老,逢年过节还能倒贴他们;丈母娘在乡下跟着小舅子过,也花不着他们的钱。
这条件,攒老婆本儿,够够的。
慕云朔一边往单位走一边盘算:烟,不抽;酒,本来也不怎么喝,一个月顶多喝两顿,从今儿起戒了;电影,一个月看两场改成两个月看一场;馆子,本来下馆子也是陪婉晴,这个不能省——
他媳妇儿嫁到他家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陪他喝西北风的。要省,省他自已的。
慕云朔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脚下生风,一路走回轻工部,进门碰上同事老周,老周递过来一根烟:
“老慕,来一根?”
“不了。”慕云朔摆摆手,一脸深沉,“戒了。”
“戒了?你不是本来就不怎么抽烟吗?一个月抽不了几根的人还给戒了?”
“就是因为不怎么抽,所以戒得干净。”
老周:“……你这是什么逻辑?”
“老周啊,”慕云朔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不懂,我这叫未雨绸缪。”
“谋什么?”
“谋……谋个长远的事。”
慕云朔没好意思说是给儿子攒老婆本儿。说出来,老周得笑话他到退休。
但慕云朔心里透亮:这事儿,急不得。现在人家顾家摆明了没有结亲的意思——人家妈妈客客气气还镯子,人家大伯说“孩子们正常交朋友”——他一个当爹的要是再往上凑,就成了热脸贴冷屁股,反倒显得他们慕家别有所图。
顺其自然吧。
反正他家昭珩有的是耐心,从幼儿园小班跟到大班,跟到了一年级,再跟到中学、大学——
慕云朔被自已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释然:跟就跟吧,男人认准一个人,能等。他年轻时不也为了追婉晴拉了半个月二胡吗?
虽然最后婉晴说她是被他的恒心感动的——这话慕云朔到现在都怀疑是委婉的说法,婉晴八成是被他拉得受不了,怕他把整条街的二胡都拉坏了,才答应的。
但不管怎么说,恒心这东西,在慕家是传统。
他儿子,随他。
晚上,慕家。
慕云朔吃完饭洗漱完把存折从柜子里翻出来,就着台灯看了一遍。程婉晴擦着头发进来,看见他对着存折出神,纳闷道:“云朔,你在那儿看什么呢?”
“看咱们的家底。”
“家底?”程婉晴凑过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慕云朔把存折递给她,“婉晴,咱家现在存款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三四千块钱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婉晴,”慕云朔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笑。”
“你说,我不笑。”
“我从今天开始,给儿子攒老婆本儿。”
程婉晴愣了两秒,然后“噗”地一声笑喷了,毛巾都笑掉了:“慕云朔!你疯了!儿子才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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