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有,顾教官?两边爸妈这么客气来客气去,转了这么大一个圈——”
“嗯?”
“得夸奖最多的,是你跟我。”
顾砚深面不改色,也用气声回她:
“那夫人晚上,是不是该给夸奖最多了的人——发点奖励?”
“……顾砚深,你正经点,一屋子人呢。”
“我一脸正经。”他目视前方,嘴角不动,“就问你发不发。”
林疏月的耳朵尖红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发。晚上发。”
顾砚深满意了,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一副道貌岸然的教官派头。
门外,岁岁追着崇越跑,年年在给太爷爷背新学的诗,李雪梅和周淑芬已经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逛百货大楼,林建国和顾泽在里屋研究那套德国卡尺,唐叙白不知何时到的,正靠在廊柱上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白头发被夕阳镀了一层金。
一九八二年七月的四合院,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亲家宴散场,送走了顾家人,四合院终于安静下来。
孩子们洗得香喷喷的,一人一个故事讲完,秒睡。林建国和周淑芬在东厢房也歇下了。院子里只剩蛐蛐叫,葡萄架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西厢房里,林疏月铺完床,一回头,顾砚深已经把门插上了。
“……你插门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
“睡觉啊!”顾砚深面不改色地走过来,“白天说好的。一屋子人,我媳妇儿亲口应的,'发奖励'。”
“我说的发奖励,是给你冲碗麦乳精!”林疏月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床沿,“顾砚深同志,我警告你,我爸妈就隔没多远哦——”
“所以我插门了。”顾砚深把人往怀里一带,声音压得低低的,热气全拂在她耳廓上,“插了门,他们不知道。好月儿,你小点声,谁也不知道。”
“你——唔。”
抗议被堵了回去。
半晌,林疏月气喘吁吁地推开他半寸,用气声骂:“顾砚深,你属什么的……”
“属你的。”
“……你能不能正经超过三句话?”
“能。”顾砚深低头看她,眼睛里全是笑,“月儿,今晚我收的是利息——本金留着你慢慢还,咱日子长着呢。”
“你这叫高利贷——”
“对。”他理直气壮,“放给我媳妇儿的高利贷,利滚利,收到下个世纪。”
林疏月被他这套流氓逻辑气得直笑,笑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那教官同志,今晚——轻点儿。”
“为什么?”
“怕不隔音。”她咬牙切齿,“我妈明早要是看我的眼神不对,我就说你中暑。”
“成交。”
后来的事,果然静悄悄的。
只有葡萄架上的月亮知道,西厢房的灯,灭得比往常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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