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林疏月直接睡到了快中午。
她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身边的位置空了,凉透了,顾砚深不知道起来多久了。
林疏月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一酸,又躺回去了。
“……顾砚深。”她冲着门外喊,声音有气无力,“顾砚深你给我进来!”
门开了,顾砚深端着一碗绿豆粥进来,身上还系着围裙——系着围裙的军区大院子弟,京市军区司令的儿子,要是让他手下的兵看见,能惊掉一地下巴。
但在自己家里,他系得心安理得。
“月儿醒了?”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特别自然地弯腰把她扶起来,还拿枕头给她垫在后腰,“饿了吧,我熬的绿豆粥,冰镇过了,还拌了个黄瓜,不腻,起来吃点儿。”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七点。”
“粥是你熬的?”
“嗯,叙白带孩子们出去遛弯了,红姐出门了,我下的厨。”顾砚深把勺子递给她,“尝尝,这次没糊。”
林疏月喝了一口,意外地挑眉:“还真没糊,还挺好喝。”
“那是,我这手艺也是练出来的。”
“练什么练,你一年下几次厨房?”
“我也就你们离开黑省以后不下厨房了,没怎么生疏,所以你看我现在每下一次,都当比武对待。”
林疏月“噗”地笑出来,差点把粥喷出来:“你少贫。”
她捧着碗慢慢喝粥,顾砚深就坐在床边看她,看了半天,忽然说:“媳妇儿。”
“嗯?”
“昨晚的事,我反思了一下。”
林疏月警惕地抬起头:“反思什么?”
“你说我三十一岁的人了。”顾砚深沉痛地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稳重一些。”
“……然后呢?”
“所以我决定,从今晚开始,做一个稳重的、有节制的人。”
林疏月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得粥都端不稳:“顾砚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是没安好心的那种。”她放下碗,擦了擦嘴,“你要是真能节制,我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那要是我做到了呢?”
“你做不到。”
“赌不赌?”
“赌什么?”
顾砚深想了想:“赌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要是主动一次,就算我输,我洗一个月碗,外加拖一个月地。”
林疏月眼珠一转:“那你要是赢了——”
“我要是赢了,”他凑近了,压低了声音,“你就把你上回参加的婚礼上,看那个司仪主持人多看了两眼的事儿,给我写一份儿解释,认真剖析你为什么看别人。”
“什么跟什么啊!”林疏月差点跳起来,“我那是看人家领带打得好,研究一下样式,想着回头你穿便服的时候给你也这么打!”
“哦——”顾砚深拖长了声音,“研究样式啊。”
“本来就是!”
“行,那你敢赌吗?”
林疏月一咬牙:“赌就赌!我还怕你?一个星期,顾砚深,我看你能不能憋七天。”
“君子一。”
“驷马难追!”
俩人击掌为誓。
当晚。
林疏月洗完澡出来,顾砚深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捧着本书,看得目不斜视。
林疏月爬上床,躺下,等。
十分钟,没动静。
半小时,没动静。
林疏月翻了个身:“睡了?”
“嗯。”
“那我也睡了。”
“睡吧。”
林疏月闭上眼睛。黑暗里,男人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听着还真像睡着了。
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嘿,还真能忍住?这还是顾砚深吗?这不科学啊。
又躺了一刻钟,身板挺直,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