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顾砚深警惕地问。
“没笑什么。”红姐摆摆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砚深啊,你歇着去吧,还是我来。”
“我答应了疏月,今天早饭我做。”
“那行,你给你媳妇儿做。”红姐把袖子一撸,熟练地把那锅不明物体端下来,“年年岁岁的我来。你那手艺,当年在黑省我就见识过——焖个饭能焖出锅巴来,孩子们牙口没长齐呢,啃不动你的锅巴。”
顾砚深:“……我就那一次焖饭焖坏了。”
“搁别人手里怎么就不糊呢?”
“红姐。”
“行行行,锅的问题。”红姐笑着把米淘上,“你给你媳妇儿煎你的蛋去,孩子们的我管。”
顾砚深不服气,低头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堆鸡蛋,决定挽尊:“我煎蛋可是一绝。”
“那你煎,我看着。”
顾砚深深吸一口气,点火,热锅,倒油,打蛋——
“刺啦”一声,油星子溅起来,他往后一闪,手里的蛋壳掉进去半个。
红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蛋壳进去了。”
“我知道。”顾砚深面不改色地把蛋壳捞出来,“高温消毒了,没事。”
“那你倒是把火放小点儿啊,蛋都糊边了。”
“焦香。”
“行,焦香。”红姐彻底放弃治疗,转身去蒸孩子们的包子,“你媳妇儿要是能咽下去,算你本事。”
事实证明,林疏月还真咽下去了。
七点半,林疏月牵着孩子们出来,看见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一盘黑乎乎的煎蛋,还有一碟……看不出原材料的炒土豆丝。
“这是……”林疏月指着那盘蛋。
“煎蛋。”顾砚深一身正气地坐在那里,“尝尝。”
林疏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嚼了嚼,表情复杂。
“怎么样?”顾砚深问。
“……有创意。”
“好吃吗?”
“好吃。”林疏月艰难地咽下去,昧着良心点头,“特别有烟火气。”
“烟火气是什么意思?”
“就是烧焦的味道。”年年在旁边童无忌地拆台,“妈妈,爸爸的蛋焦了,爷爷说的,东西烧焦了叫有烟火气,是客气话。”
顾砚深:“……顾嘉屹,吃你的包子。”
“我的包子是红姨蒸的,可好吃了。”年年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大口。
岁岁乖乖地喝粥,安慰说:“爸爸,我觉得你煎的蛋挺好的。”
顾砚深欣慰地看向闺女:“还是岁岁有眼光。”
“就是有点儿苦。”岁岁补充道。
“……”
林疏月笑得差点把粥喷出来,赶紧低头装作认真喝粥的样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砚深深吸一口气,决定挽回一点做父亲的尊严:“行,都别吃了,我一个人吃完。”
“别啊。”林疏月按住他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一大早起来做的,我怎么能不吃完呢?”
“你不嫌苦?”
“你做的,毒药我都吃。”
这话一出,顾砚深那点郁闷顿时烟消云散,耳根都有点红,嘴上还要端着:“瞎说什么呢。”
“哎呀,爸爸耳朵红了!”年年大声报告。
“吃包子!”
红姐在厨房里听着外头的动静,一边刷锅一边笑。这样的日子,真是做梦都梦不来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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