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本就心虚,一通逼问之下,心中慌乱不已,“欺君”二字,她可不敢担着。
只能求王皇后开恩,替她想想办法。
王氏哪里会开恩,给她开恩了,自己便没了活路,这一次她咬死让丽妃到皇帝跟前认错。
她若不去,她便替她去说。
丽妃无法,只能再次到晋帝跟前澄清,但她的话意却是,赵爵先时没有彻底清醒,这会儿完全好了,是他自己不小心落水。
晋帝本就不欲追究,夜静之时,他沉缅从前,若是真的探查,不免冷了父女间的温情。
正好丽妃前来阐明,于是,一场风波还未起势,便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不仅如此,晋帝因为自己的怀疑,对长女更添一分歉疚,于她的请求,自是有求必应。
……
快过年了,高惠娘十分欢喜,但她的欢喜倒不为迎新年,而是因为终于可以离开公主府。
离开的这一日,她指挥着小丫头收拾好行当,又去了一趟正院。
赵清徽正好得闲,便见了她。
高惠娘端端正正福下身,行了礼:“久在府中搅扰,搅了殿下的清静,这便要去了。”
她说这话时,尽管克制,可眼角眉梢却带着无尽的喜色。
她是真心欢喜,怎么能不欢喜呢,杨澈恢复了良籍不说,还平白得了个官职,虽说不是什么顶大的官,可好歹也是官身了。
“惠娘子客气了,不必多礼。”
高惠娘欢喜地站起身,抬头看去,见那贵主,两条胳膊搭于椅扶,双手随意地交叠腰腹间。
其面上无情无绪,只嘴角抿着一抹浅笑,浅到被风一吹,就能抚平。
“不必站着,惠娘子坐下说话。”赵清徽说道。
高惠娘依依坐下,丫鬟上了茶点。
“你们这一去,倒叫我心里念想,有些舍不得。”赵清徽往她面上看了一眼。
高惠娘客气地笑道:“不止是殿下,奴家这心里亦是不舍,只望日日在殿下跟着孝敬哩!”
“是么?”赵清徽也不拆穿她,半真半假地说道,“既然不舍,那便留下来罢。”
高惠娘呆了呆,脸色微变,赶紧补上话:“奴家这心里,舍不得是真真的,但留下来,却是万万不敢,若殿下真有吩咐,奴家不敢不从,只是奴家和小弟身份卑微,久留恐惹闲话……”
赵清徽笑了笑,算是同意了。
高惠娘坐了半刻,起身告退,出了院门,行了一段路,走到一个拐角,恰巧碰上前来辞行的杨澈,她交待他。
“我才从正院出来,已去谢过,你就莫要多说了,去那边磕个头,快些出来,咱们好离开,去新家。”
说罢,她先回了那边,清点行当。
杨澈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往正院行去,走至院中,见了阶上的逐云,拱手道:“劳姐姐往里报知,二郎前来辞行。”
逐云并未像往常一样往里报知,而是站于阶上,看着阶下的杨澈:“小郎离去罢,公主不见。”
“不见?”
杨澈望向那半敞的窗扇,透过窗隙,屋里光线昏暗,只影影绰绰看到一些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