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只剩下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和只有彼此能听得见的呼吸。
锦瑟的身体起初还很紧绷,没多久,就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瑟瑟……”
宇文恕叫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确认她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把被子拉到两人胸口的位置,畅畅快快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这么热的天气,两人蒙着被子搂在一起,汗都快闷出来了。
锦瑟似乎也很热,一条手臂挣出被窝,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
尽管知道她没有意识,宇文恕还是很受用,心里酥酥软软的,只觉自己这一晚上挨的打,挨的骂,受的苦,受的累,全都值了。
他做事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一帆风顺也好,跌跌撞撞也罢,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为了那个结果,他也可以不择手段。
锦瑟说他无情无义,自私自利,倒也准确。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确是一种无情无义。
有情有义的人,很多都会死在半路上。
自私的人得到一切,无私的人只能无私奉献。
所以,萧蓝玉还是得死。
反正他本来就有病,病死太正常不过了。
连陆轻尘都治不好的病,锦瑟想必也早有心理准备吧?
他默默想着,片刻后,轻轻拿开锦瑟的手,起身掀开被子一角,摸黑下了床,又把被子给锦瑟盖好:“小没良心的,你倒是睡得香,朕还要去给你善后。”
他想在她脸上捏一把,又怕弄醒了她,穿上鞋,蹑手蹑脚做贼似的走了出去。
小喜子等在门外,等得脖子都长了三尺,见他终于出来,忙不迭堆起笑脸迎上去:“皇上辛苦了,长公主怎么样了?”
“睡了。”宇文恕整了整衣袍,挺起胸膛,双手负在身后,又是一派威严冷沉的帝王气度,任谁也不能把他和床上那个登徒子联系在一起。
能当上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
小喜子打心眼里佩服,虾着腰道:“时辰不早了,皇上累了半天,是先回去歇息,还是去皇后娘娘那里,娘娘方才气坏了,差点和锦衣卫打起来。”
宇文恕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曹嬷嬷呢?”
小喜子微怔,随即道:“曹嬷嬷和公主帐中的几个宫女都中了迷香,奴才让人把她们转移到别处看管,等奴才打发人去接,她们才能回来,免得她们一惊一乍的,冲撞了皇上。”
“嗯,办得不错。”宇文恕难得夸了他一句,“让她们回来吧,公主帐外留两队锦衣卫轮班值守,五更过后再撤,另外,交代他们,今晚的事严格保密,但凡有半点风声透出去,在场的一个活口不留。”
小喜子得了夸奖,还没来得及欢喜,又被他最后一句吓了回去:“皇上放心,奴才已经交代过了,锦衣卫直接听命于皇上,不该说的话,他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宇文恕略一沉吟,又问:“皇后带了几个人过来?”
“就一个,叫翠屏。”小喜子说,“皇后娘娘最信任她,走哪儿都带着她,先前请公主去皇后帐中用膳的也是……”
“杀了吧!”
小喜子一个“她”字尚未出口,宇文恕已然下达命令。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他要杀的是一只蚂蚁。
小喜子后背一凉,把腰弯得更低。
皇上这是怕翠屏乱说,还是因为翠屏曾对公主不敬?
再不然,就是想杀鸡儆猴,震慑一下皇后娘娘?
若是为了后者,是不是说明在皇上心里,还是皇后娘娘的嫌疑最大?
“可是皇上,翠屏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奴才该怎么和皇后娘娘说呢?”
“不用你说,朕亲自去说。”宇文恕淡淡道,“她不是想见朕吗,朕正好也想见见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