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坐下,拿筷子夹了一块白菜。
她知道张红琴抠搜了一辈子,能拿出两斤肉做菜已经是破天荒,也没去动橱柜里的肉。
吃过晚饭,天全黑了。
外面的风刮得窗户纸乱响,雪片子打在门板上沙沙作响。
姜蜜睡在自己没出嫁前的那间西屋。
屋里点着火墙,张红琴睡前特意多加了两块炭,炕烧得滚烫。
姜蜜躺在硬邦邦的炕席上,翻了个身。
从嫁给贺铮后,她已经习惯了贺铮那具火炉一样的身体。男人身上肌肉硬实,每晚把她圈在怀里,把寒气全挡在被子外面。
现在一个人睡,总觉得被窝里漏风。
她裹紧被子,脑子里想着贺铮。
应该会没事吧,这男人胆大心细,之前已经叮嘱过他了,应该会小心才对。
第二天,天刚亮。
姜蜜还在睡梦中就被她娘叫起来了。在家有贺铮宠着,都习惯了睡到自然醒。
炕烧了一夜,屋里挺暖和。张红琴叫完她就去灶房做饭。
姜蜜走过去,把昨晚留的半碗红烧肉倒进锅里热了热。
张红琴在旁边揉面,准备包几个白菜肉渣包子带去医院。
“娘,包子多包两个。”姜蜜拿布巾包好饭盒,“医院里人多,涛子饭量大,别让他饿着。”
张红琴手上动作不停:“饿不着他。这半碗肉全是精的,老太太吃了好得快。你也别乱跑,雪天滑。”
姜蜜点头,把饭盒塞进网兜。
出门的时候雪停了,地上积雪过脚踝。
姜蜜深一脚浅一脚往镇卫生院走。街上没几个行人,风吹在脸上刀刮一样疼。
姜蜜到了卫生院,抖了抖身上的雪,径直往后院病房走。
推开病房门。
姜涛坐在床沿,正拿温水给姜老太太擦手。
老太太精神不错,腿上打了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
“姐。”姜涛站起来,接过姜蜜手里的网兜。
姜涛把饭盒一层层打开。最上面是热腾腾的包子,下面是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底下还有一盒烂糊的肉末烂面条。
红烧肉的味道在病房里散开。隔壁床的病号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去。
姜老太太看着那满满一盒肉,眉头拧在一起。
她伸手去扒拉饭盒沿:“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整这么多肉干什么。这得花多少钱。”
姜蜜拿筷子夹了一块肉,直接塞进老太太嘴里。
“买都买了,吃。”姜蜜拉过椅子坐下。
老太太嚼着肉,嘴里还不闲着:“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不改,以后怎么过日子。贺铮在外头赚两个钱,那是卖力气换来的。你这倒好,两斤肉一顿造了。家里又不是没咸菜。”
姜百川在旁边拿着包子,不插话。
姜涛低头吃面条。
老太太还在念叨:“这么贵的肉,你眼都不眨。这钱留着给你弟娶媳妇,能置办好几个大件了。你娘也是个没成算的,由着你胡闹。”
姜蜜听她越说越离谱,筷子往碗沿上一磕,“哐”的一声挺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