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讲,我待会还去供销社买肉,再切两斤后座来炖粉条。”姜蜜看着她。
病房里安静了。
老太太瞪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没憋出话来,她伸手在姜蜜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就气我吧你。”老太太嘟囔。
姜蜜被打了也不恼,笑嘻嘻:“我哪有。你吃好喝好,早点出院,就给我省钱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把碗里的肉吃完。
姜蜜的打算落定,老太太就得这么治,给钱不吃,非得拿花钱来吓唬她才管用。
病房里,老太太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咽进肚子里,连碗底的汤汁都用半个干窝头蘸得干干净净。
她心疼那两块二毛钱的肉,吃得一点不剩。
门把手转动,中年男医生走进来。他穿着白大褂,兜里插着两支圆珠笔。
李冬梅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
老太太看见医生,眼睛发亮,没等医生开口就问:“大夫,我这腿是不是能回家养了?一天一块钱床位费,抢钱呢。你们医院这床板比我家炕还硬。”
医生见多识广,对这种舍不得钱的农村老太太不意外。
医生在病历本上画了两笔,“你想回家也行,今天就能出院。回去躺着别乱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千万别下地。一个月后过来拆石膏。”
老太太乐了,一巴掌拍在床沿上:“老天爷保佑。百川,赶紧收拾东西,咱这就走。在这待一天,我这心口就疼一天。”
姜百川点头,开始把桌上的饭盒、毛巾往网兜里装。动作麻利。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出去了。李冬梅留下来给老太太量血压。
李冬梅走到床边,把血压计的袖带缠在老太太胳膊上。姜涛站在一边,伸手想帮着托一下老太太的胳膊,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李冬梅的手背。
李冬梅手往回一缩,脸红到耳根,头低得快埋进领口里。
姜涛赶紧把手往裤腿上蹭了两下,结结巴巴:“我不是故意的。我手糙,别刮着你。”
李冬梅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她捏着皮球打气,眼睛往姜涛身上瞟。
姜蜜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看着这俩人。
嗯,有戏!
李冬梅收起血压计,把听诊器放回托盘。“大娘,血压正常。回去注意保暖。”
她端起托盘往外走。姜涛赶紧跟上去,大步跨到门前,帮她把门拉开。
两人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今天就回去了?”李冬梅声音很小,头一直没抬。
“嗯。跟我爹送我奶回村。”姜涛挠了挠后脑勺,“谢谢你照顾我奶。”
“这是我该干的。”李冬梅抿着嘴笑了一下,端着托盘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姜涛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手还握着门把手。
姜蜜开口:“涛子,魂丢了?去把住院费结了,多退少补。拿好单子。去供销社再买两斤鸡蛋糕,咱奶路上饿了吃。”
姜涛耳根子发红,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姜百川把脸盆和毛巾收拾好,用麻绳捆紧。
半小时后,姜涛拿着几张单据和一包用草纸包着的鸡蛋糕回来。
“姐,退了十二块五。”他把钱和单据递给姜蜜,账算得清清楚楚,“拍片子用了两块,石膏三块,床位费加药钱一共三十七块五。”
姜蜜接过钱揣进兜里。“长进了,算账不糊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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