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卢平对办公室通透的布局不一样，穆迪的办公室极其阴暗。桌面上凌乱地摆了些魔法物品，某个地方被特意清理出来，放着空了的茶杯和点心碟，碟子里还有些饼干碎。

看起来刚才纳威就是坐在那里的。

“别看了，格拉利什。”穆迪暴躁地拖过一个椅子，放在另一张堆满书籍的桌子面前。

“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看黑魔法书籍？！”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坐下！”

散乱的书籍都是属于黑魔法的。甚至有部分是从禁书区中借出——部分我曾在禁书区里见过。

“抱歉，教授。”我微笑，“不过我觉得您上课的内容对我来说有些过于简单了。”

这实在算得上挑衅，在现在的情况下也不算什么好选择，但人在愤怒的时候所做出的事情才是归属自己本心的。

“而且，”我没等他回答，只是轻柔地说，“了解黑魔法也是黑魔法防御术的一部分不是吗？”

穆迪的神色从愤怒又转变为平静，看上去甚至有些赞同。他没有如果预料的一样大发雷霆。只是指使我坐下，帮他整理那堆书，然后进行一些抄录。

对禁闭来说，这确实是非常非常简单的事情了。只需要小心不要被其中的一些书伤害到。

特别是

——

压在桌子最下面的那本，禁书区的常客。学生哪怕有教授的签名也无法外借。平斯夫人说，只有教授本人能把这本书取出图书馆。

《心灵操控》，内容没什么太稀奇的，大概就是关于夺魂咒、摄神取念的加强版，还有摄神取念师的自述。

但问题在于这本书本身，它可以迷惑人的神智，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入一种被操控的状态。

“快一些。”穆迪催促。然后他继续坐回他的办公椅，把自己的假腿翘在办公桌上休息。

我把书摞成一叠，对着穆迪给的单子慢悠悠地抄写着。他的字极其潦草，但算不上杂乱，因此还能看懂。

我翻开了第一本，是讲述如何控制厉火，这真是非常有意思。按理来说厉火是不能被控制的，它烧起来的时候是敌我不分的。

“格拉利什，”腿在地板上敲了几下，仿佛是哪里不太舒服，“你的父亲是吉尔·格拉利什。”

“是的。”我低着头在抄写。

“那个一直跟在卢修斯·马尔福后面的懦夫，”他咯咯笑起来，算不上友好；笑声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鸦在叫，“我还没有逮过他。”

我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据我所知，他应该不是食死徒。”

他又没说话了，但看他的意思，似乎父亲曾很接近成为。但那怎么可能，我想起父亲温和耐心的样子。他向来有爱心，路边的野猫都会捡回家喂一口，怎么可能会在食死徒的预备役中。

但穆迪还是没过几分钟就骚扰我一次，内容不限于对黑魔法的探讨，甚至还要随机考察我有没有在好好记录。

天啊，上次在凤凰社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个沉默寡但暴躁的家伙，现在发现他怎么这样的

——

脾气古怪？

穆迪还稳稳当当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忽然开始哼起一首走调的歌，他又打开酒壶，猛地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我终于把前面那些书抄完，内容不限于厉火、各类诅咒、火遁护身，甚至还有各种曾在中世纪用于行刑的魔咒。

最后终于剩下那一本，心灵操控。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开始使用大脑封闭术。暑假的那几天，我跟着斯内普教授学习，进度感人。

最开始的几天还只能勉强防止入侵，但最近经过我的练习，逐渐可以做到隐藏一部分记忆，虽然对编造还不是太熟练。

但总之，我想起来斯内普教授硬邦邦地承认我是一个非常有天份的学生，尾巴就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这可是来自平时非常苛刻的教授的赞扬，怎么能不让我开心呢？

我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些，就感受到凌厉的视线看过来。

“别走神，快些。”穆迪催促道，我抬起头朝他微笑，“很快了教授。”

确实很快了。因为这本书需要涉及抄写的部份只有一些，是一名摄神取念师，落款是奎妮。

我把最后那一点整理完。把自己工整的手稿拿起来。“我就放在这里吗？教授？”

“拿过来给我，还有最后那本书。”

“快点，别磨蹭。”他催促。

我把东西整理好，递到他手里。他接过翻了翻，但突然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去找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