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还是人类时留下的。”
人类。
这对他而,可真是个新鲜词语。
冥冥之中,我总是觉得,他生来就应该就是吸血鬼。
生来就是该强硬的、冰冷的,坐在神坛上的。而人类,这个象征着温暖、脆弱和短暂的词语,居然有一天也会和他沾上关系。
是啊,大部分的吸血鬼都曾是人类,被转变后也无法磨灭人类时期的印记。
卡莱尔曾经是神职人员,所以他怜悯人类、照拂他们,甚至克服自己的天性成为了医生。
简和亚历克的故事我也知晓,他们差点被当成怪物烧死,无怪乎他们对人类充满仇恨。
但凯厄斯呢?
我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一开始,他就已经是那个活在历史书里的人物了。我可以轻易地说出任何一个与他有关的历史事件,但无法给出任何与他
——
与凯厄斯这个人相关的信息。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具有娱乐性。凯厄斯居然笑了,“怎么,你难道认为我生来就是这样的吗?”
我点了点头。
“我是,或者我曾经是一个军人。我的父亲是城邦的统帅之一。”他轻声叙述,“我从很小就开始接受军事训练。”
“训练、战斗;然后再训练、战斗。”
他的眼神略过了我,望向了更远的地方。我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少年,举着盾牌或是长矛,站在队伍中操练。
“后来我上了战场。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就能够统帅一支军队,那时我应该20岁。再后来,我们输了。我负责掩护撤退。很多人
——
”
凯厄斯收回了手臂,将袖扣扣好。垂下头,表现得专心无比。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无法从他的语气中探知他的心情。
“有些人和我共事了几年,有些人是几个月,有些人我才刚认识。”
他叙述的很平静,像是站在第三视角观察另一个人的人生。
“有一个流浪的吸血鬼,想来战场碰碰运气,他孤单了太久,想要一个同伴。”
“所以他转化了你?”我忍不住追问,但这很明显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不过。”他冷漠地笑了,“他几乎咬了当时的所有人,但只有我活了下来。”
“在我被转化的时候,有一块匕首的残刃卡在了那里。”
所以他才留下的疤痕。
吸血鬼的转化是极端痛苦的,毒液会燃尽身体中的一切,再重新建构。
皮肤、骨骼、肌肉、神经。
并不是所有人类能够撑过转化。有些人在转化成功前就流干了所有的血液,于是白白在死亡前遭受了痛苦。
“然后我杀死了他。”
他冷冷地笑起来,似乎对使他获得第二次生命的那个吸血鬼充满厌恶与愤怒。
是愤怒、超乎寻常的愤怒、能够被我轻易觉察到的愤怒。
“为什么?”我情不自禁地追问。
“那些与我一起的人,他们都是值得被尊敬的战士,他们不应该在死前再遭受痛苦。”他咬牙切齿地说。仇恨并没有随着千年前杀死那个吸血鬼而消解,反而绵延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