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厄斯的獠牙慢慢收了回去,但依旧阴沉地盯着我。
“如果今天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更有战斗经验的吸血鬼或者巫师,”他将话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你会被杀死的。”
我的手被放开,而他的手扶上了我的腰。让我在他手臂上换了个坐姿,更加自由,但也更加
——
更加容易掉下去。
只是向下看了一眼,我就默默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又默默地搂得更紧了些。
这也太高了。
这种地方,如果让我一个人下去,我大概也只能大声呼喊着飞天扫帚飞来
——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扫帚是个什么型号的。
或许会有一把霍格沃茨的公用扫帚能歪歪斜斜地朝我飞来。
然后我就要在心中向梅林、上帝和佛祖轮番祈求
——
等会儿我不要把自己弄到地上去。
我指的是摔下去。
我不敢再向下望一眼,只能僵直地捏着凯厄斯的肩膀。
“但我知道你在旁边。”我差点把自己的手捏疼了。
凯厄斯面色沉沉,又想继续训斥。我乖巧地又加上一句。
“而且你一定能把我救下来。”
凯厄斯的嘴角又向上歪斜成讽刺的笑容。天爷,我真怕他露出这个表情。
“我信任你。”
讽刺的弧度僵在半路,他给我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
如果吸血鬼还需要喘气的话。
“那真是
——
”他原本想要开口嘲讽些什么,但又闭上了。
信任是个很重要的词,战场上你只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信任的战友;大猫们也只会对着自己喜欢的人翻出肚皮。
凯厄斯完全被我噎住了。
“我有点冷。”我闷闷地说,“我们真不能下去吗?”
我非常感谢凯厄斯没有带着我直接自由落体,而是选择了相对平缓的下降方法。我的脚终于又碰到了地。
土是松软的,而上面又盖着已经被水浇透的树叶。它们粘连在一起,脚踩上去的时候,你会觉得软软的;但抬起来时,鞋面上会沾满泥土和汁水。
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腰,我的左手被冰凉的指尖触碰,但触感很快又消失了。
我们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叹了口气,向他伸出了手。
“怎么?”,他挑起一边眉毛,嘴角是下垂的。如果他的囚犯瞧见这副表情,可能会以为自己马上要被处决。
“你的手。”我瓮声瓮气地说,“把你的手给我。”
他的手缓慢地抬起,悬在我掌心的上方。
我向上抓住了他的手,“一点点魔法。”我解释。
温暖从我的手蔓延过去,直到他的手掌变得温暖,按压起来好像还有人类的触感。
当然,只是错觉。他的手掌还是一样的坚硬
——
这是我捏了好几下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莫里茨给我的灵感。”我的声音闷闷地,从围巾底下传出来,但我想那其中带了十成十的懊悔,我嘟囔道,“我居然没想到。”
双手相握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但当我提到莫里茨,嘴角又呈现极大的下滑趋势。
我还欠他一个解释,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他就在附近的这件事。
“走吗?”我问他,“我们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