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
话说贾政下了朝,连官服都不及更换,便脚步匆匆,径往梦坡斋而来。
一路行来,他面色阴晴不定,心头如揣了个活兔儿,突突乱跳。
金銮殿上那一幕犹在眼前。
文武百官,尤是那些素日眼高于顶的清流文官,闻得漕河问剑之事,竟个个禁若寒蝉。
他虽只是个工部员外郎,却也并非全然不通世务的迂腐之人。
岂会不知,淡哥儿如今已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方踏进梦坡斋,但见谢观应依旧是一袭半旧青衫,临窗展卷,神态闲适,恍若外界掀天的波澜,丝毫未能侵扰此间清寂。
“谢先生!”
贾政不及寒喧,挥退左右,掩上门便急急开口,声息尚带三分喘息:“今日朝会之上,陛下亲询漕河之事,满朝文武。。。唉,那些文官,竟无一人敢妄加评议!谈儿他。。。他如今这般声势,这、这究竟是福是祸?
”
他“这“了半日,竟寻不出恰当词句形容心中那既惊且惧,又隐隐透着难悸动的心绪。
忆及当初谢观应初至贾府,及“养龙“之语时,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的窘态,恍如昨日。
可这才几何时?
贾琰口诵帝王诗,借祁嘉节之剑遥斩北凉世子。
北上戍边,立下奇功,得封靖北伯。
如今更是一举问剑老剑神李淳罡,身负佛门大金刚体魄之名震动天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将他素日固守的认知冲击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