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思片刻,认认真真回道:“回老爷,奴婢瞧着,琰三爷对姑娘,是极好的,与对别个姊妹都不同。往日里在府上,姑娘若受了什么委屈,或是被底下人轻慢了,三爷知道了,总是不动声色地替姑娘周全。有时姑娘对景伤怀,在园中垂泪,偶尔遇着三爷,他虽语不多,却能说几句通透道理,姑娘回来后眉间愁绪便能散去几分。
e
林如海静静听着,未置可否,又问道:“那。。。。。。府中众人如何看待他二人往来?
t
这话问得更是细致,直指世情人心的考量。
雪雁偷眼去瞧黛玉,见她连玉颈都泛起淡淡绯色,便越发字斟句酌:“府里老太太、大太太自是乐见其成的。下人们————起初也有些闲碎语,但三爷手段厉害,立过几次规矩后,便再无人敢嚼舌根了。宝二爷虽有时酸几句,可三爷浑不在意,他也没法子。”
林如海沉吟良久,终是问出最要紧的一句,目光却转向女儿:“那。。。。。。玉儿平日,待琰哥儿又如何?”
黛玉只觉面上滚烫,心如擂鼓,恨不得立时躲开,偏生双脚似被钉住一般。
雪雁见姑娘这般情状,心下明了,语气便带了几分小姑娘的诚挚:“老爷明鉴,姑娘的性子您最清楚,从来谨守礼数,不曾有半分越矩。只是。。。。。。奴婢瞧着,姑娘待三爷,确是与旁人不同的。许是因着三爷屡次暗中相护,姑娘嘴上虽常嗔怪三爷性子冷清、手段凌厉,可每逢三爷外出或是有事,姑娘总会不经意间问起。。。。。。前些时日在金陵,姑娘听闻三爷在漕河与人比剑,急得坐立不安,后来见三爷平安归来,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
黛玉听得又羞又急,纤指直指雪雁,嗔道:“偏你这小蹄子多嘴!哪里就如你说得这般。。。。。。定是你这丫头自己胡思乱想,倒编排起我来了!
“6
话音未落,早羞得扭过身子,连耳垂都染上了海棠色。
林如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目光凝视着羞不可抑的女儿:“为父。。。。。。明白了。琰哥儿此人,心思深沉,手段非常,更兼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他将来的路。。。。。注定风波险恶,甚或。。。。。。不容于世————。玉儿,为父并非要阻拦什么,只是。。。。。。此子前程,吉凶难测。你若。。。。。。若真对他存了心意,往后要承受的,只怕远比寻常闺阁女子要多得多。。。。。。你,可曾想明白了?
这番话字字千钧,既有对贾淡某种程度的认可,更饱含着为人父者深切的忧思。
黛玉听得此,心中百转千回,那点女儿家的羞怯渐渐化作一种莫名的沉重,其间又夹杂着一丝清淅的悸动。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眸子,望向父亲,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淅:“爹爹,女儿。。。。。。明白的。”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