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觉得向未成年求助有什么问题,一个不觉得被成年人求助有什么问题。
费奥多尔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他在听完对方的诉求后已经习惯性地在心里开始预演可能的答案,并筛选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
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一种默契的流程。
“谢谢,费佳。”
听完费奥多尔的回答,看着任务面板上瞬间满格的线索收集进度,祝渔满意点头。
还好当时给玩家分配的队友里有你啊。
等等。。。。。。说起队友,玩家似乎还有两个队友没找到。
意识到因为费奥多尔太过靠谱,让她做任务太丝滑,导致她差点把另外两个队友遗忘的祝渔默默点开了面板,看看他们的位置坐标什么时候解锁。
唔。。。。。。下一个解锁的是——尼古莱。
*
费奥多尔深陷在铺着厚毯子的椅子里,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体蜷缩,脊背紧绷弯起,指尖无意识地抵在唇边,牙齿轻轻啃咬着指甲的边缘。
这是他在焦虑思考时的小动作。
她又离开了。
她神出鬼没其实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一般是跑到外面某个角落干些外人无法理解的事。
但这次有些不同,她出门前没有问他问题,让他帮忙拿主意。
不对劲。
是去做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吗?
在。。。。。。刻意瞒着他?
无数个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滋生、蔓延。
越是深想,啃咬指甲的力度越不自觉地加重。
眼眸沉沉盯着空茫的墙面,视线焦点已穿透了墙壁,投向充满未知变数的屋外。
那些经历过诸多人之恶意后刻入骨髓的怀疑猜忌,在此刻寂静的等待中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开始冷静地分析,如果她不再回来,或者带回不利于他的“事情”,他该如何利用这间木屋和有限的资源,规划下一步的生存或逃离路线。
就在他已经勾勒出几个完备的应对方案时——
“吱呀”一声,木门被毫无预兆地从外面撞开。
裹挟着一股室外的寒气,某个正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家伙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她步伐平稳,黑发上沾着些未化的冰雪。
去时一个人,回时却是两个人。
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祝渔的手上,那正稳稳地拎着一个孩子的衣领,像提小猫崽一样把人提溜了回来。
那是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瘦弱得惊人。
因为瘦,看着身形倒是比自己要小一些。
费奥多尔自从在这木屋住下后,脱离了风餐露宿、流落逃亡的日子,还会被兴致上来的某人“强制”喂吃的,身上倒是养出了些肉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这个突然到来的男孩有着一头凌乱的白色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和脸颊,脏污不堪,衣服也破破烂烂,沾着些不知出自何处的污渍,许久没换过。
裸露出的皮肤上,交错着新旧不一的疤痕,显然曾经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费奥多尔眼神微闪,目光敏锐地向下扫去,落在男孩细瘦的脚踝上。
那里残留着半截粗大的铁链,断口新鲜,铁链的另一头不知所踪,但未断的部分紧紧箍在他的脚踝上,勒出深深的印子,发紫、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