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书写着斗法内容。
纸上所列,并非简单的胜负约定,而是斗法规程。
黄白写完之後,将纸张折成千纸鹤,交给九叔。
「这封信寄给石坚。」
「看看他还有什麽需要补充。」
斗法不一定上来就是生死相搏。
尤其这一次是公开斗法,天地人鬼神共同观战,更要有见招拆招的环节。
既要分高下,也要让旁人看明白。
九叔接过纸鹤,点头道:
「好。」
他手掐指诀,朝纸鹤轻轻一吹。
纸鹤双翅一振,顿时活了过来,绕着祠堂飞了一圈,随即化作一道白影,飞出义庄。
黄白看着纸鹤离去,眼中露出几分兴趣。
「这招纸鹤传书的法术不错,改天教教我。」
「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枚断肢重生的丹药。」
茅山纸鹤传书确实方便。
尤其是在这个没有随身电话的年代,无论对方身在深山老林,还是僻远乡镇,只要术法定位准确,都能送到。
九叔听到「断肢重生」四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这等丹药,价值不低。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可以,成交。」
之後几日,纸鹤往来不断。
石坚那边也补充了不少规矩。
双方你来我往,陆续交换几封书信,最终确定了斗法内容。
八月十五。
月圆之夜。
粤州城。
……
八月十五。
夜晚。
圆月高挂苍穹,清辉洒满粤州城。
平日里热闹的街道,此时冷清了许多。
各个路口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街边店铺早早关门。
寻常百姓只知道今晚城中有大事,却没人敢靠近广场。
最大的广场之上,一左一右,摆放着两座九丈法坛。
左侧法坛以八卦为基,黄布铺地,朱砂符籙环绕四周。
右侧法坛则以五色符旗立阵,金灯、香炉、法印、拂尘依次陈列。
法坛周围,一排排座位早已布置妥当。
前排坐的是各派道门高人、民间法脉名宿、华夏祈福会人员。
再往後,则是受邀观礼的要员。
更外围,士兵持枪戒备。
附近酒楼、客栈、酒店临街窗口的位置,早已被炒成天价。
最高的酒楼顶层,住着新朝统领洪文。
洪武随侍在旁,目光望向广场,神情凝重。
除了华夏本国修行者外,还有许多海外探子暗中前来查探。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渐渐崛起的文明古国,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蕴。
九天之上,云蒸霞蔚,瑞气翻涌。
普通人看不见,可修行者皆能察觉到,虚空之中有一道道目光落下。
那是各方法界、鬼神、阴司、山精野怪,都在关注此地。
天地人神鬼,八方汇聚。
九叔换上一身隆重道袍。
他头戴八卦冠,手持法剑,站在两座法坛之间。
时辰将至。
九叔抬头看了一眼明月,随後高声唱道:
「时辰已到!法师就位!」
话音落下,左侧八卦法坛之下,涌进一群身着黄衣的茅山道士。
众茅山弟子列队而立,齐齐祭出黄符。
黄符飞入半空,彼此相连,在虚空之中形成一座金色浮桥。
桥身由符光凝成,横跨地面与九丈法坛。
众茅山道士同时躬身。
「恭迎茅山掌门!」
话音刚落。
远处忽有雷声滚动。
石坚身着黑白阴阳道袍,浑身电光缠绕,大步踏上符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雷光炸开。
电芒游走,映得他双目如电,须发飞扬。
等他登上九丈法坛时,整座法坛都亮起淡淡雷光。
此般排场,顿时引得周围一阵惊呼。
「好强的雷法气象!」
「茅山掌门果然名不虚传。」
石坚站在法坛之上,俯视四方,神色冷峻。
九叔收回目光,又转身看向另一侧,继续高声唱和:
「有请天下道士总会长。」
「华夏祈福会长。」
「黄白!」
话音落下。
天上圆月忽然一暗。
众人只觉得眼前光线微微变化。
有人惊呼道:
「天狗食月?」
更多人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一只巨大的白鹤不知何时出现在明月之前,双翼展开,遮住大片月光。
白鹤通体如玉,羽毛边缘泛着淡淡金辉。
鹤背之上,一名金冠黄袍的道士负手而立。
其身旁有黄巾力士开路,又有金童玉女执灯捧香。
一火一水两条龙盘旋左右,映得夜空半边赤红、半边幽蓝。
黄白踏着仙鹤,自月下缓缓降临。
衣袖翻飞,神情从容。
仙鹤落下时,双翼扇起清风,吹得广场上符旗猎猎作响。
黄白稳稳落在右侧法坛之上。
白鹤化作一张纸符,落入他袖中。
火龙与冷龙盘旋一圈,也隐入法坛左右。
这一幕,同样引起四方惊呼。
一个排场宏大,雷霆铺路。
一个术法玄妙,乘鹤而来。
双方各有气象,也各有本事。
九叔立於中间,见二人都已就位,便高声宣布:
「双方就位。」
「接下来,第一关——上刀山。」
他双掌一拍。
两座法坛中央,立刻有人拉开一块长长黑布。
黑布落下,露出下方事物。
那是一座刀山。
宽百米,高二十米。
整座刀山由无数锋利刀剑堆叠而成。
刀刃朝外,寒光森森。
月光落在刀锋之上,反射出一片刺目冷光。
山顶中央,放置着一枚彩球。
九叔道:「谁先拿到彩球,便算第一关获胜。」
话音刚落,黄白便率先冲出法坛。
他身形飘忽,如一缕清风,直奔刀山之巅而去。
石坚看着黄白动作,冷哼一声。
他并没有立即出手。
这一关,本就是由他布置。
真正的玄机,不在刀山本身,而在刀山上的刀。
嗡嗡嗡!
就在黄白接近刀山之时,满山刀剑忽然亮起红光。
一柄柄刀剑仿佛被无形力量操控,纷纷脱离刀山,腾空而起。
下一刻,无数刀剑调转方向,齐齐刺向半空中的黄白。
刀光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钢铁暴雨。
四周顿时响起惊呼。
噗!
一柄钢刀率先穿透黄白胸膛。
紧接着,十几柄刀剑接连刺入他的身躯。
众人脸色大变。
下一刻,黄白的身体忽然轻飘飘散开,化作一张白纸。
白纸被刀风撕碎,纷纷扬扬落下。
而刀山之上的彩球,早已被一缕拂尘银丝悄然缠住。
黄白真身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法坛边缘。
他伸手一拽,彩球便飞入掌中。
黄白掂了掂彩球,看向石坚,笑道:
「这一局,是我赢了,重术不炼心,连幻术也看不透。」
石坚眼神一沉,却并未失态。
「这一局算你赢。」
他不擅长幻术。
败在这一关,倒也能接受。
四周观礼之人却已议论纷纷。
「幻术!」
「好高明的幻术!」
「连茅山掌门都被瞒过了。」
隐在暗处的四方鬼神也啧啧称奇。
刀山上的刀可不是普通刀剑。
那都是开光之後的法刀,削铁如泥,坚不可摧。
若黄白真身被刺中,绝不可能毫发无损。
下方人群之中,龙虎山天师看得神情复杂。
他认出了黄白手中的拂尘,也隐约察觉到阳平治都功印的气息。
那分明是龙虎山的法宝。
如今全都成了黄白之物。
想到这里,他只能在心中苦笑,也怪前一任天师助纣为虐,投靠胡虏。
龙虎山理亏在先,这口气只能咽下。
第一关结束,九叔再次开口:
「第二关,下火海。」
「在真火之中坚持更久者,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