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神异手段，令他对黄白的本事更加信服。

……

时间来到三日後。

建章宫。

此乃刘彻花费人力物力最多的宫殿。

除了高近五十米的仙人承露盘以外，四周还模拟海上仙山，在太液池中造出蓬莱、方丈、瀛洲等神山意象。

池水浩荡，楼阁连绵。

仙桥飞架，玉阶层叠。

美轮美奂，宛如人间仙境。

这仙境之下，堆着无数民脂民膏。

此时，建章宫内，人满为患。

铜柱高耸入云，承露盘托天而起。

铜仙人舒掌接甘露。

四周旌旗如云，甲士环立，百官跪拜。

宫人捧着金鼎玉璧、赤帛丹砂等祭物，依次立在台下。

栾大、少翁、公孙卿三人依次出场，分列铜柱三个方位。

三人皆披羽衣，戴异冠。

刘彻身穿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亲自站在承露盘下。

此时此刻，他仍是那个强横了一辈子的帝王。

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对衰老与死亡的恐惧。

「公孙卿。」

刘彻目光望向三名方士。

「此次真有仙露？」

为了修建建章宫，刘彻几乎耗尽国库。

此次三人还敢用藉口推脱，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这三人。

公孙卿面上含笑，恭敬答道：

「昨夜羽衣仙客托梦於臣，说陛下诚心已达天听。只要今日祭拜上苍，即可获得延寿仙露。」

他说得从容，内心颇为肉疼。

这一次是真要拿出一点东西了。

若继续糊弄，恐怕皇帝真会发怒。

他们三人倒不是怕死。

只是还要借用大汉国运炼制神仙皮，暂时不能脱离大汉体制。

「好。」

刘彻声音低沉。

「开始吧。」

他站在台上，俯瞰四周苍生，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只要可以长生，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山河破碎，户口减半，百姓怨声载道。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传说中的羽仙，朕已有如此诚意，便降下长生不老药吧。」

近些年来，刘彻越来越能感觉到身体衰败。

哗！

一阵狂风骤然刮过。

公孙卿身上的白色羽衣迎风猎猎。

清风托着他的身躯，令他缓缓离地，直升铜柱顶端的承露盘上。

「神仙啊！」

「不愧是公孙仙人！」

「真能乘风而起！」

如此神异一幕，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太子刘据、皇后卫子夫、霍嬗等人站在远处，心却越发不安。

他们虽相信黄白，却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方士施展如此异术。

唯恐黄白镇不住这三个神通广大的妖方士。

公孙卿站在铜柱顶端，张开双臂，高声唱和。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今大汉天子斋戒沐心，筑台承露，铸铜接霄，愿开云关，降不死之津，赐延年之药……」

呼！

霎时间，狂风呼啸。

天空之上，云气旋转。

金色光芒从云层之间投下，在承露盘上方凝聚成一扇圆形天门。

金光万道，霞气缭绕。

门中仿佛真有仙宫楼阁若隐若现。

一缕缕金雾从天门之中垂落。

金雾汇聚到铜盘之中，很快凝成滴滴金露。

见到这一幕，刘彻几乎坐不住了。

真有仙人降下甘露。

公孙卿诚不我欺！

此时此刻，长安众人都相信了求仙之事。

无数人的目光投向承露盘上的金露。

万众一心之下，虚空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条土黄色巨龙。

巨龙身形庞大，盘踞在长安上空。

正是大汉国运所化。

随着众人对求仙的信念越来越强，土龙垂下丝丝缕缕气运，缓缓融入三人皮相。

铜盘之上，公孙卿继续装神弄鬼。

他时而吞烟，时而吐火。

时而召来异鸟，时而呼风引雾。

「好！」

「真乃神仙也！」

「陛下求仙，果然感动上苍！」

众人欢呼不已。

刘彻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就在此时，天门金芒忽然大放。

金色天门深处降下一道人影。

此人头戴金冠，身披五彩仙衣。

衣袂如云霞垂落。

眉眼清净，气度高远。

一出现，便仿佛与整个天地都格格不入。

公孙卿三人同时愣了一下。

少翁眯起眼睛，看了片刻，捋着胡须笑道：「公孙先生的障眼法越发高超了。」

其余方士听到这话，顿时放下心来。

原来如此。

他们还以为真有仙人降临。

既然少翁都说是公孙卿的障眼法，自然是方士提前安排好的祭天神通。

百官与宫人更是惊喜不已。

「仙人！」

「真有仙人下凡！」

刘彻死死盯着天门中的黄白，此刻他真相信自己有天命在身。

唯有公孙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因为他自己最清楚，这不是他安排的障眼法。

公孙卿终於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张口便想呼救。

「救……」

声音还未完全出口。

一道金光闪过。

公孙卿的脑袋应声而落。

砰！

头颅从铜柱顶端滚下，重重砸在承露盘边缘。

下方众人先是一静，随即忍不住鼓掌叫好。

「好！」

「好神通！」

「啧啧，脑袋都掉了，像真的一样。」

众人还以为这是祭天仪式中的法术。

甚至觉得公孙卿这一手「断头不死」的神通，比先前吞烟吐火还要精彩。

（又是万字更新，小弟从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