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消失在站台尽头。何雨天攥着那半块天津红薯干,芝麻粘在手指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吃,塞回空间。
出站口的风灌进来,冷。他叫了一辆黄包车。“剿总。”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褪。他靠在车座上,闭眼。脑子里还是柳如烟烫过的头发,蓝色旗袍。她变了,握他手的时候,手指头还是凉的。
到了剿总,走廊里黑。他推开宿舍门,没开灯,从空间拿出银壳怀表按了一下。夜光针指着八点二十。楼上传来脚步声,咚咚咚,停了。他脱了军装,换上灰布中山装,帽子压到眉骨。军刀收进空间——不是别腰间,空间取刀更快,更安静。
十一点四十。走廊声控灯灭了。他拉门,跺脚,灯亮。走到孙耀祖办公室门口,停下来。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巡逻兵。他贴着墙,等脚步声过去,从空间取出钥匙插进锁眼。手指没抖。左转一圈,右转半圈。咔哒。
门开了。闪进去,关上门。从空间摸出手电筒,拧开,光束调到最暗。保险柜在墙角。蹲下,钥匙插进锁孔,左手捂住钥匙和锁眼的接缝——挡光。右手指尖摸刻度。二十四,左转三圈。十五,右转两圈。七,左转一圈。
咔。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干树枝折断。他停了一下。门外没动静。拉开保险柜门,红色文件夹躺在里面。
走廊里又来人了。皮鞋踩得急,直奔这间办公室。他关掉手电筒,缩进办公桌底下。脚步声停在门口。门把手转了一下。锁着,没推开。脚步声又响了,走远了。等了十几秒,确认人走了,爬出来。
从空间取出相机,摸黑拍照。快门声压得极轻,但每一声都像针扎耳膜。第一页,第二页……拍到第八页,走廊里又有脚步声,他停下来。声音消失,继续拍。十七页,全拍完。
把文件夹放回保险柜,锁好。门把手擦了又擦,擦掉指纹。开门一条缝,外面没人。闪出去,锁门。
回到宿舍,把胶卷从相机里取出来,用油纸包好,锡纸裹了一层。塞进内衣口袋,贴着胸口。钢镚儿凉。心跳快,手不抖。
第二天早上,邮局。挂号信,信封上写“李文华收”,地址佳木斯虚拟门牌号。胖女人盖了戳,扔进邮袋。
下午,赵明远回电。四个字:“收到。大功一件。”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弹出来,他关了界面。空间里多了几排货架,容量扩到六十公里3。不重要。重要的是傅作义的防御计划现在在自己空间里。
周明道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他把烟叼在嘴里,没划火柴。
“胶卷呢。”
“寄走了。”
“下一站。”
“长白山。”
周明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李振国急电。溥佑基地可能转移了。”何雨天拿起纸条,上面一行字——“溥佑基地疑似转移,速来。”他把纸条叠了两下,塞嘴里嚼烂,咽了。纸拉嗓子,灌了一口凉水。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你偷计划的时候。”
何雨天站起来,把军装脱了,换上便装。将军刀从空间拿出来,握了一下,又收回去。空间取刀比从腰间拔快,敌人不知道他身上有刀。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声控灯亮了,白晃晃的。
“剿总的事交给你了。”
“放心。”
出了剿总大院,天快黑。路灯没亮,街上人少。他低着头往火车站走。路过南锣鼓巷,馄饨摊收摊了。他站了两秒,没停。不能回去。
火车站的钟楼亮着灯。买了去沈阳的票,三等座。车厢挤,他站在连接处,风从缝隙灌进来,冷。从怀里掏出银壳怀表按了一下,夜光针指着七点二十。
车过山海关,天亮了。换乘通化,又换汽车。到抚松,天已黑。找到东岗镇韩家大院,木门黑漆漆的。敲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一个老头站在门口,驼背,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件黑棉袄。一只眼浑浊,另一只亮得像鹰。
“找谁。”
“老韩头。李振国让我来的。”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他进去。院子里堆着柴火,鸡在地上刨食。
老韩头领他进堂屋,关上门,拨亮油灯。从炕席底下抽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
“溥佑搬天池西坡了。”手指头点着地图。“你从北坡上,翻山脊,下西坡。瀑布后面有洞口,钻进去走两百步。”
“日本兵多少人。”
“三十多个。有机枪。”
“溥佑呢。”
“在。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