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孙德胜来了。脸色发灰,嘴唇发白。他坐在何雨天旁边,手捂着胃。
“胃疼?”
“老毛病。”
“有药吗。”
孙德胜摇头,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何雨天手伸进口袋,摸到那盒胃药。停了一下。他看向孙德胜,孙德胜额头上冒冷汗。何雨天把药掏出来,搁在桌上。
孙德胜看着那盒药,没拿。过了几秒,伸出手,把药攥在手心里。“谢了。”
何雨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孙德胜剥了两片药,咽下去。过了一会儿,脸色缓过来。
“沈先生哪里人。”
“河北。”
“不像。你说话带北平口音。”
“在北平待过几年。”
孙德胜没再问。他把那盒药揣进口袋,站起来。“药钱怎么算。”
“不用。我还有。”
孙德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沈先生,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走了。
何雨天坐在吧台前,从空间掏出银壳怀表。指针走到下午四点。
女人凑过来。“你跟孙先生很熟?”
“不熟。刚认识。”
“他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你注意。”
何雨天点头,付了钱,走了。
回到宿舍。周明道已经在屋里等。他蹲在灶台边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搭上了?”
“搭上了。”
“他不信你。”
“信不信都无所谓。钥匙到手就行。”
何雨天从空间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周明道。“孙德胜办公室钥匙的模子。赵明远用橡皮泥印的。”
周明道接过去,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他胃疼,弯腰擦汗,钥匙串从口袋滑出来。我用橡皮泥按了一下。”
周明道把纸条收好。“演习计划在后天。你明晚动手。”
“你配好钥匙,放老地方。我自己拿。”
周明道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黑。他没出去,站在门口,背对着何雨天。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赵明远出事了。”
何雨天的手动了一下。“什么事。”
“他在佳木斯被军统的人盯上。现在联系不上。”
何雨天把插销插回去,转过身。“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李振国发的电报。”周明道把那根烟点着,吸了一口。“他还没审完溥佑,就被盯上了。现在藏起来了,情况不明。”
何雨天没接话。从空间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嚼了两下,咽了。
“演习计划拿到手,我去佳木斯。”
周明道看着他。“你一个人?”
“一个人。”
周明道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声控灯一亮一灭,灭下去,走廊黑透了。
何雨天关上门,从空间抽出军刀,握在手里。刀刃在灯下闪了一下。他盯着刀看了几秒,收回去。
孙德胜。钥匙。演习计划。赵明远。一个接一个。急不得。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