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去。”
何大清把烟掐灭了,站起身来。他走到灶台边上,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上。
“今天晚上。”他说,“我带你去。”
赵卫东看着他。
“何大哥——”
“别叫大哥。”何大清摆了摆手,“你爹以前帮过我。他走了,我照应你是应该的。”
他没给赵卫东说话的机会,转身朝屋里走。
“天黑之前来找我。别带东西,先去看看。”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赵卫东。
“爸,去哪儿?”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何大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何雨柱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画画。
天黑之前,赵卫东又去了何大清的院子。
何大清换了一身衣服,灰布夹袄换成了黑色短褂,头上戴了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走。”他说。
两个人出了胡同,拐了几条巷子,走了大概一刻钟。
何大清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跟着。
“你别回头。”他说,“自然点。”
赵卫东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
他们穿过一条窄巷,又穿过一条更窄的过道,到了一个死胡同。
何大清走到胡同最里面,在一扇黑漆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何大清走到胡同最里面,在一扇黑漆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瘦高个,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带来的?”那人问。
“我。”何大清说。
那人看了看赵卫东,侧身让开。
门后面是一个院子。不大,但站了不少人。有蹲着的,有站着的,有靠在墙上的。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东西——粮食、布匹、药品、烟酒、肥皂、火柴。什么人都有,什么东西都有。
价格写在纸条上,压在货物下面。
一个老太太面前摆着半袋棒子面,纸条上写着“五元”。五块法币,正常市价最多一块钱。
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两盒“老刀牌”香烟,纸条上写着“三元”。
赵卫东把这些价格在心里过了两遍。五到十倍。何大清没骗他。
何大清把他拉到墙角。
“你先看看,别急着出手。”何大清压低声音,“这里面什么人都有,有好人,也有便衣。”
赵卫东点了点头。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摊货物,每一张脸。有人在低声讨价还价,有人蹲在墙角抽烟,有人东张西望,有人面无表情。
那个看门的瘦高个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
赵卫东走回何大清旁边。
“看完了?”
“看完了。”
“要不要卖?”
“卖。”
赵卫东在墙角蹲下来。他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那两块腊肉,放在地上。又取出两斤白面和两斤棒子面,用小布袋装着,摆在腊肉旁边。最后取出那包盐巴,搁在最前面。
他从兜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在赵家老宅的桌子抽屉里翻出来的)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写上价格。
腊肉:八元一块。
白面:三元一斤。
棒子面:一元一斤。
盐巴:五元一包。
纸条压在盐巴下面。
何大清看了一眼那些价格,没说话。
两个人蹲在墙角,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有人过来了。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灰布旗袍,拎着一个藤编篮子。
她在摊子前蹲下来,拿起一块腊肉翻过来看了看。
“能便宜点吗?”
赵卫东看着她:“你说。”
“两块腊肉,加之这些白面,我全要了。十五块。”
赵卫东算了算。两块腊肉十六,两斤白面六,加起来二十二。她还价十五,低了点。
“十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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