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设了一个检查站,比西便门的还严。
一个班的日本兵守在桥头,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对着大路。
伪军翻着来往行人的包袱,有一个挑担子的中年人被拉到一边,搜了半天才放行。
赵卫东走过去,把居民证递上。
伪军看了看,还给他。
翻了翻藤箱,还是那几件衣服、两包点心、一瓶酒。
他这回把藤箱从空间里取出来拎在手里,过了桥又收回去。
过了桥,往南走三十里,到了那个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街从头望到尾。
街两边有几家铺子,杂货店、面馆、当铺。
面馆门口蹲着几个等活的苦力,缩着脖子,手抄在袖管里。
接头的地点是镇东头的一家杂货店。
赵卫东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帐本。
“掌柜的,有洋火吗?”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要几包?”
“两包。”
老头从柜台底下拿出两包洋火,放在柜台上。
“一共两毛。”
赵卫东掏出两毛钱,放在柜台上。
老头收了钱,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纸包,推过来。
老头收了钱,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纸包,推过来。
“您的票。下午两点的车,别误了。”
赵卫东把纸包揣进兜里,出了杂货店。
下午两点,火车从镇子出发。
慢车,逢站必停,晃晃悠悠的。
车厢里人不多,几个穿灰布棉袄的农民蹲在车厢连接处抽烟,烟雾从车门缝里钻出去。
一个穿长衫的商人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赵卫东靠窗坐着,手里拿着藤箱,搁在膝盖上。
窗外是大片的麦地,偶尔经过一个村庄,能看到土坯房和堆在场院上的柴火垛。
敌我识别系统激活。
车厢里灰色光点多,都在正常范围内。
没有蓝色,没有红色。
他关掉系统,把藤箱搁在脚边,闭上眼睛。
火车到保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赵卫东下了车,拎着藤箱走出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停着几辆马车,车夫在揽客,喊着“城内”“城西”“一块钱一位”。
一个穿黑棉袄的中年人蹲在广场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烟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赵卫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
“请问,去城南怎么走?”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
“城南远了。您先去西大街吧,那边有车马店,住一宿明天再走。”
赵卫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中年人把旱烟袋叼回嘴里,继续抽烟。
两个人的对话没有任何多馀的字,但赵卫东知道了——城里的情况正常,没有搜捕,没有异常。
这是老周教他的连络方式,每一个字都是定好的,问的人不变,答的人也不变。
西大街是保定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
铺子还没上板,灯亮着,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小吃的,一家挨一家。
街上人不多,几个孩子在巷口追跑打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街那头走过来,糖葫芦在稻草靶子上插着,红彤彤的,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接头地点在西大街中段,一家驴肉火烧店。
门脸不大,木头匾额上写着“闫家驴肉”四个字,油漆剥落了不少。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火烧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面饼烙得焦黄,驴肉卤得透亮,闻着就饿。
赵卫东推门进去。
店里不大,摆了四五张桌子。
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上面写着“驴肉火烧”“驴杂汤”“卤驴肉”几个字。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围着白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
他看见赵卫东,把手里擀面杖放下。
“客官,吃点啥?”
赵卫东走到柜台前,把藤箱放在脚边。
“都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就属保定驴肉火烧最香。来八个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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