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荒地上吹过来,冷,刺骨。
三个人趴在土坡后面,一动不动。
老周趴在中间,左边是赵卫东,右边是猴子。
老周掏出怀表,凑近看了一眼。
表盘在月光下泛着白,指针指向九点。
仓库的灯还亮着,气灯白亮白亮的,照得仓库周围没有阴影。
门口的岗哨换了班,两个新的日本兵站在门口,背着枪,来回走动。
探照灯的光柱在院子里来回扫。
老周把怀表收进怀里。
“等。”
赵卫东趴在地上,下巴抵着土坡的边缘。
土腥味钻进鼻子里,混着枯草的干涩气息。
他从空间里拿出驳壳枪,检查了一遍。
保险关上,子弹压满。
又把匕首从靴筒里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插回去。
猴子趴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棍,草棍在嘴角晃来晃去。
他把草棍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兜里。
“赵哥,你紧张不?”
赵卫东没回答。
猴子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
“我紧张。”
“每次行动都紧张。”
“但一干活就不紧张了。”
老周又掏出怀表。
九点三刻。
“快了。”
话音刚落,仓库的方向传来一声爆炸。
不响,闷,像远处打雷。
火光从仓库后面窜起来,照亮了半边天。
紧接着,枪声响了。
不是零星的,是连成片的,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
探照灯的光柱在院子里乱扫。
有人在喊,日语,听不太清楚。
老周拍了拍赵卫东的肩膀。
“走。”
三个人从土坡后面窜出去,贴着墙根,弯着腰,往排水沟的方向跑。
赵卫东跑在最前面,猴子跟在后面,老周最后。
枪声越来越密,探照灯的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去。
赵卫东趴下,猴子趴下,老周也趴下。
光柱扫过去了。
他们继续往前跑。
排水沟在墙根底下,铁栅栏锈迹斑斑。
赵卫东伸手摸了摸,两根断了的铁条,缺口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先把头探进去,肩膀挤了挤,过去了。
猴子跟着钻进去,老周跟在最后面。
沟里没有水,干的。
地面是水泥的,很滑,上面长了一层青笞。
赵卫东走在前面,猫着腰。
沟不高,直不起身,只能弯着腰走。
沟不高,直不起身,只能弯着腰走。
头顶上载来脚步声,日本兵在跑,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咔咔咔的。
探照灯的光柱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扫进来,在他们头顶晃了一下,过去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
赵卫东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老周。
老周从怀里掏出那张图纸,凑近看了看,指了指左边那条岔路。
“这边。”
三个人拐进左边岔路。
又走了一刻钟,前面没有路了,头顶上是一个铸铁井盖。
枪声从头顶传下来,比刚才更近了。
赵卫东把井盖往上顶了顶,露出一条缝。
外面是一个仓库,没有开灯,黑黢黢的。
木箱子堆得整整齐齐,码了好几层。
空气里有股机油的味道,混着木头的干燥气息。
赵卫东把井盖掀开,爬上去。
猴子跟着爬上去,老周最后。
三个人蹲在木箱子后面。
仓库外面枪声还在响,但远了。
赵卫东激活敌我识别系统。
视野边缘,红色光点十多个——仓库外面的日本兵。
没有蓝色光点,也没有绿色。
他把系统关掉,蹲下来,把最近的一个木箱子打开。
里面是子弹。
七九口径,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