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弹壳在木箱子里泛着暗光,油纸的边角卷起来,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子弹头。
一箱大约八百发,沉甸甸的。
赵卫东把整箱子弹收进空间。
猴子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眼睛盯着仓库门口。
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把匕首换到左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老周蹲在另一边,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把怀表收回去,朝赵卫东点了点头。
赵卫东又打开一个箱子。
手榴弹,木柄的,弹体上铸着纹路,一排排码着,引信拧得紧紧的。
他把整箱手榴弹收进空间。
再一个箱子,步枪零件。
枪机、枪管、弹簧,用油纸裹着,塞在木屑里。
他把箱子收进空间。
一个接一个。
弹药箱从仓库的地面上消失,出现在空间的储物格里。
储物格不够用了,他把箱子摞在加工厂的操作台底下。
操作台底下塞满了,他又往养殖区的栅栏旁边摞。
母鸡被惊醒了,缩在干草堆里,咕咕叫了两声,又闭上了眼睛。
搬了十几箱的时候,仓库外面的枪声突然密了起来。
不是零星的,是连成片的,噼里啪啦的,像炸了锅。
有人在喊,日语,中文,都有。
探照灯的光柱在院子里乱扫,从仓库门口扫进来,差点扫到他们藏身的木箱子后面。
赵卫东趴下。
猴子趴下。
老周也趴下。
光柱扫过去了。
光柱扫过去了。
赵卫东爬起来,继续搬。
二十箱。
二十五箱。
三十箱。
储物格满了,加工厂的操作台底下塞满了,养殖区的栅栏旁边也摞了好几层。
他把最后几箱药品收进空间——磺胺、奎宁、碘酒,纸箱上印着洋文,箱子封口处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日本军部的红章。
赵卫东停下来,喘了口气。
老周从木箱子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仓库门口。
门口的两个岗哨不见了,探照灯也不转了,光柱定在那里,照着院子中间的一辆卡车。
枪声稀了一些,但还在响。
“够了。”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说话。
“撤。”
赵卫东把井盖掀开,先钻进去。
猴子跟在后面,老周最后。
排水沟还是干的,水泥地面还是滑的。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弯着腰,脚步不敢快,也不敢慢。
头顶上的脚步声少了,偶尔有一两个日本兵跑过去,皮靴踩在地面上,咔咔咔的,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走了大约一半路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从头顶上涌过来,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
皮靴踩在地面上,咔咔咔咔咔咔,连成一片。
有人在高声喊,日语,语速很快,象是在指挥。
有人在回应,嗓门很大,声音在排水沟的渠道里嗡嗡地回荡。
赵卫东蹲下来,后背贴着管壁。
猴子蹲在他后面,匕首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老周蹲在最后面,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没拔出来。
脚步声从头顶上跑过去了。
远了。
赵卫东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到了出口,他先把头探出去。
没有灯光,没有脚步声。
探照灯的光柱在院子里扫,但扫不到墙根底下。
他从排水沟里爬出来,蹲在墙根底下。
猴子跟着爬出来,老周最后。
三个人贴着墙根,弯着腰,往土坡的方向跑。
枪声还在响,但已经稀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偶尔扫到墙头,光柱在他们头顶晃了一下,过去了。
老周第一个翻过土坡,猴子跟在后面,赵卫东最后。
三个人翻过土坡,趴在坡后面。
赵卫东趴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
从空间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去,喝了一口,递给猴子。
猴子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把水壶还回来。
赵卫东把水壶收进空间,正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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