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谢曹长。”
他转身出了分局。
站在门口,冷风迎面吹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把棉袄的领子立起来,缩着脖子,沿着前门大街往回走。
走得不快不慢,和在街上讨生活的任何人一样。
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顿。
回到棉花胡同,推开院门。
何大清正站在灶台边烧火,看见他进来,手里的火钳停了一下。
赵卫东没有说话,何大清也没有问。
他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起身回自己院子了。
赵卫东在灶台边坐下来,大黄跑过来趴在他脚边。
他把棉袄脱了搭在灶台边上,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
那笔罚款是真的,大洋也是真的,三百块,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和他救刘先生用的是同一批。
佐藤收了钱,拍了肩膀,说了那句“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现在宪兵队眼里,他就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小商贩,在黑市上赚了点钱,被查到了,主动交钱认错,求个平安。
这样的人北平城里不少,佐藤不会在一个这样的人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他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表面上他“金盆洗手”了,但暗地里的线没有断。
杨先生那边的新渠道在城外,方姐那边的老路子更隐蔽,易中海手里还握着两条底牌,连刘先生都替他想好了一套说辞,万一有人翻旧帐,一套完整的帐本随时能顶上,干干净净,谁都挑不出错来。
何雨柱从西厢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着一根黄瓜,黄瓜冻得硬邦邦的。
他跑过来蹲在灶台边,把黄瓜凑到灶膛口烤了烤,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了一句:
“赵叔,你今天去哪了?”
“去交罚款。”
赵卫东说。
何雨柱嚼着黄瓜,没有追问,站起来跑到院门口,扒着门框,回过头来:
“赵叔,你要是没钱了,我有压岁钱。”
他拍了拍棉袄的兜,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赵卫东从灶台上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兜里,跑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响了几声,隔壁院子的门开了又关了。
赵卫东把灶膛里的火压小了,火光映在他脸上。
累计签到:187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6亩。养殖区:鸡20、鸭10、猪4。加工厂:3级。
赵卫东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佐藤拍他肩膀的时候,手掌厚实,带着体温,隔着棉袄也能感觉到力度。
那三百块大洋,买了一个“老实人”的标签。
值。
他还想要更多,想在宪兵队的文档里彻底变成“无害”的那一栏。
陈年旧帐还在,但他还年轻。
那些帐,等风头过去了,一笔一笔慢慢销。
窗外的风声象是比刚才小了一些,穿过干枯的石榴枝条,声音细碎而低。
赵卫东翻了翻身,把被子拢了拢。
墙角的大黄也翻了个身,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
他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听着风声和大黄的呼噜声慢慢睡着了。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