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九月的北平,风里已经带着凉意。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生上。
何大清在案板前头揉面。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剥蒜。
大黄趴在他旁边,尾巴耷拉着,象是知道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方姐是上午来的。
她站在院子里,没有象往常那样先倒水喝。
“粮仓,今天晚上有个会,你参加。”
赵卫东站起来。
“什么会?”
“组织上的会。”
方姐的声音不高。
“你来了就知道了。”
她看了赵卫东一眼。
“晚上七点,老地方。”
她说完就走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何大清在案板后面揉面,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把一瓣蒜放进碗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蒜皮,走到灶台边。
“赵叔,你晚上要出门?”
“恩。”
何雨柱没有再问,蹲回去继续剥蒜。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把早上换上的那件干净的灰布夹袄又抻了抻。
天黑之前,赵卫东到了德兴茶馆。
后门虚掩着,推开,穿过窄过道,进了杂物间。
煤油灯的火苗压得很低,屋里已经坐着五六个人。
方姐坐在桌边,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再旁边是一个穿灰布棉袄的年轻人。
德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帐本。
赵卫东在门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没有出声。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煤油灯的火苗拨高了一些,灯光把屋里几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人齐了。”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扫了一圈,在赵卫东脸上停了一下。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通报一下最近的工作情况,也谈谈下一步的安排。”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象是一边想一边说的。
他说了北平地下党近期的活动、物资的调配、人员的安全。
屋里没有人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空气里弥漫着煤油和灰尘的气味,象是被时间封存了很久,只有说话声和偶尔的火苗跳动声打破沉默。
“粮仓同志。”
中年人忽然转向他。
“你的工作,组织上一直看在眼里。”
“过去一年多,你为根据地输送了大量急需的物资。”
“药品、粮食、冬衣、弹药,每一样都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他把目光收回来,语气没有变,但多了一点分量。
“你是敌后物资工作的典范。”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卫东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但那些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方姐坐在对面,没有看他,只是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象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又象是替他松了口气。
中年人又说了几件事,关于下一步物资调配的安排,关于安全注意事项。
赵卫东听着,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