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她转身走了,灰布棉袄的背影在暮色里晃了一下,在胡同的拐角处被墙吞了进去。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那壶水烧开,灌进暖壶。
何雨柱从西厢跑出来,蹲在灶台边,把手伸到灶膛口烤了烤。
“赵叔,方姐今天是不是来说你入党的事?”
赵卫东没有回答。
何雨柱把手缩回去,蹲在灶台边,声音不大。
“赵叔,你要是入党了,是不是就成了那种……”
他想了想。
“就是那种很厉害的人?”
赵卫东站起来,从灶台上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他。
“不是厉害。是责任更重了。”
何雨柱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象是嚼着那句“责任更重了”。
他没有再问,把馒头吃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跑回西厢门口蹲下了。
赵卫东站在灶台前,没有进屋。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边缘已经卷起来了,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浅金的光。
他想起方姐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些粮食,够独立团吃三个月。”
“那些药,救了多少伤员的命。”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他只是在送,一件一件地送,一箱一箱地送,没有停下来想过,那些东西到了之后,变成了什么。
他只是在送,一件一件地送,一箱一箱地送,没有停下来想过,那些东西到了之后,变成了什么。
那些粮食,变成了战士碗里的小米粥。
那些药,变成了伤员伤口上洒下的磺胺粉。
那些冬衣,变成了哨位上裹着棉袄站岗的背影。
他没有扛过枪,但他送出去的枪,有人用来打了仗。
他没有救过人的命,但他送出去的药,有人用它救了人的命。
他站在石榴树底下,秋风吹过来,把一片黄叶吹落,落在他肩膀上。
他没有拂掉它,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灶膛里的火光从屋里透出来,把石榴树的影子拉长,落在青砖地上,象一道浅浅的水痕。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三天一早,赵卫东去了德兴茶馆。
从后门进的,德叔在杂物间里整理帐本。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象是知道他为什么来。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
“德叔,方姐在吗?”
德叔把帐本合上,摘下老花镜。
“她一会儿过来。”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帐本,象是给他腾出一个不用说话的空间。
他也没走,就那么坐在桌边,翻着帐本,等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赵卫东开口了,声音不高,象是怕吵着什么。
“德叔,入党的事,我还没想好要什么仪式。”
“但我想好了,先做着。”
“等我做够了,再提。”
德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老花镜摘下来,用镜布慢慢擦了擦镜片。
“粮仓,”他把镜布叠好,没有立刻说下去,“你想好了就好。”
赵卫东站起来,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秋日的阳光铺在院子里,把每一片落叶都照得轮廓分明。
他沿着前门大街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方姐说“组织上信任你”,德叔说“你想好了就好”。
他说“先做着”,不是推脱,是把那个念头收了回去,像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等它自己长。
他没有回头,回到棉花胡同,推开院门。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剥蒜,大黄趴在他旁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何大清在灶台前头揉面,案板上的面团已经被他反复折叠过很多次了,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见赵卫东进来,手里的面团停了一下,又继续揉。
手腕的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象是把什么话也一并揉进了面里。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烧旺了。
火苗舔着锅底,秋日的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映在灶台边上,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没有抬头,把一瓣蒜剥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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