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搬来那天是个晴天。
她推着一辆借来的板车。
车上是两只藤箱、一床被褥、一只装着锅碗的竹框,以及一个正坐在筐沿上啃馒头的孩子。
贾梗刚过两岁,走路还不太稳。
他长得瘦小,但眼睛很亮,象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秦淮茹把板车停在院子门口,在车把上靠了一下,象是要在走进那扇门之前先匀一匀脚步。
何雨柱已经从灶房跑出来了,围裙还系着。
他在板车旁边站了一下,看了看那两只藤箱和被褥卷,又看了看筐沿上坐着的贾梗。
他伸手柄竹框里那摞碗往下压了压,让筐沿平了一些。
“秦姐,我帮你搬。”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她弯腰把贾梗从筐沿上抱下来,让他站在门前的青砖地上。
小家伙站住了,低头看着地上爬过的一只蚂蚁,伸出手指去碰了一下。
何雨柱把藤箱搬下来,一手一只,稳稳地拎进了东厢。
东厢那间屋子已经收拾过了,墙壁重新刮了一遍白灰,地面扫干净了,窗台上擦得没有灰,换了两扇新糊的窗户纸。
床板已经铺好了,铺着干净的草垫。
他把藤箱搁在墙角,又出去把被褥卷和竹框搬进来。
秦淮茹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的时候,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
“柱子,这屋你收拾的?”
何雨柱正把被褥卷放到床上,背对着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赵哥让我收拾的,我就……扫了扫墙,换了窗户纸。”
他把被褥卷展开铺平,拍了拍床单上的褶痕。
秦淮茹把贾梗放在床沿上坐着,自己走到窗台前面,伸手摸了摸新糊的窗户纸。
纸面平整,边角贴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翘起来的缝。
“比铁匠胡同那间亮堂多了。”
何雨柱站在屋子中间,象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还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事了。
他最后走到门口站了一下。
“秦姐,你先安顿,有事喊我。”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跨得比平时大一些,象是怕走得慢了会被人叫住。
到了傍晚,何雨柱端了一碗热汤面过来。
他站在东厢门口敲了一下门框,秦淮茹正在把锅碗一只一只放进墙角新搭的木架上,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了那碗面。
“柱子,你不用这样。”
何雨柱把面碗搁在桌面上,碗沿冒着白汽,葱花在汤面上浮着。
“你带着孩子不好开火,先对付一顿。明天我帮你砌个小灶台,以后就能自己做了。”
秦淮茹在桌边坐下来端起了碗,低头喝了一口汤。
“咸淡正好。”
何雨柱站在门口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几乎每天都在东厢门口出现。
早上端一碗粥,中午送一盘菜,有时候是炒鸡蛋,有时候是素炒白菜,有时候是一碟腌箩卜条。
贾梗坐在门坎上吃,吃得嘴角沾了饭粒,何雨柱蹲下来用袖子替他擦了。
贾梗抬头看着他,不认识他,但也不躲,伸手攥住了他袖口的一角,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