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领导找他谈了话,写了检查。”
“再犯的话,影响评优评先,还会记过。”
赵卫东把保证书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字迹潦草,跟许大茂说话时那种慢悠悠的腔调判若两人。
“他认了?”
“认了。”
“当着领导的面,认得很诚恳。”
方姐把外套的扣子系好,“但这种人,当面认错背后记仇。”
赵卫东把保证书收好。
“我知道。”
傍晚他把保证书送到了娄晓娥手里。
娄晓娥坐在西厢的床沿上,林婉清端着一碗热汤递给她,她接过碗喝了一口,手还是有些抖。
“赵大哥,他……他会改吗?”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
“保证书是写给你看的。”
“改不改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娄晓娥低着头,汤碗搁在膝盖上,碗沿上还留着她刚才喝过的水印。
“以后他再动手,你不要忍。”
“去找妇联,或者来找婉清。”
娄晓娥点了点头,端着碗又喝了一口汤。
“赵大哥,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
她没有说完,把碗端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林婉清在旁边坐下来,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过了两天,许大茂在院子里碰见了赵卫东。
那天傍晚赵卫东从合作社回来,正蹲在石榴树底下修一条松了的板凳腿。
许大茂从前屋出来倒水,看见他蹲在树底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了一下,把水泼在墙根底下,空盆夹在腋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赵委员,你管得挺宽啊。”
赵卫东手里的锤子落在钉子头上,把那条腿敲实了。
他把锤子搁在脚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许大茂。
“不平的事,我都要管。”
许大茂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他站了两三秒,然后转身走回了前屋,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力道不重,但比平时快了半拍,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用力压进盒子里,盖子还没有完全合拢。
赵卫东蹲下来把修好的板凳腿检查了一遍,摇了摇,稳了,然后把锤子收进工具箱里,转身进了灶房。
何大清正蹲在灶台边剥蒜,见他进来,把手里的蒜瓣搁进碗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今天出门了,去永定门了。”
赵卫东在灶台边坐下来,伸手在灶膛口烘了烘。
“恩。”
何大清没有再说什么,把剥好的蒜瓣端到案板上,拿刀背拍了一下,蒜皮裂开,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蒜肉。
他蹲在灶台边把蒜皮一片一片捡进簸箕里,象在拣一件落在地上的旧信封,把它重新折好,放回一个不会再被翻开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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