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是四月初送来的。
那天赵卫东正在合作社后院清点新到的一批面粉,刘先生从柜台前面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边走边拆。
“赵经理,区里来的。”
他把信封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信封边沿上多停了一拍,象是在等赵卫东亲手接过去之后再把那道已经展开的折痕抚平。
赵卫东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才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纸面上的字印得齐整。
“经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赵卫东同志被评为一九六三年度北京市劳动模范,请于四月十五日上午九时前往人民大会堂参加表彰大会。”
他看了一遍,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库房的货架顶上。
“刘先生,明天合作社你看着。”
刘先生站在库房门口,日光从门口照进来,把眼镜片反了一下光又暗了下去。
“行,你放心去。
表彰大会那天,赵卫东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干部服,领口端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赵和平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已经长高了不少,肩膀上也开始有棱角了。
“爸,你紧张不?”
赵卫东正在整衣领,听他问话,停了一下。
“紧张什么?”
赵和平站在石榴树底下,晨光从墙头照下来,把他额前的碎发照成浅金色。
“上那么大的台,换我肯定紧张。”
赵卫东整好衣领,走下台阶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当是去开个会,跟平时开街道的会差不多。”
赵和平笑了一下,没有戳穿他。
人民大会堂比他想象的大。
他走进去的时候,日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厅内摆了数百张座椅,前排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发席上搁着麦克风,麦克风的底座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反光。
他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端正。
表彰会持续了两个小时,前面几位领导讲了话,然后主持人念了一长串名字。
念到“赵卫东”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上台去,在发席后面站定,接过一只烫金的奖状和一枚铜质的纪念章。
奖状的封面上印着国徽,铜章上刻着一行小字——“劳动模范”。
他把奖状和铜章接过手里,站在发席后面,对着台下那些面孔和镜头站了几秒,然后鞠了一躬,转身走回座位上。
表彰会结束后,有人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一位鬓角花白的领导走过来跟他握了手,“你就是南城那个合作社的赵卫东?”
赵卫东点了点头,“是。”
那位领导的手掌干燥有力,握着摇了两下,“你的合作社,区里市里都夸过。好好干。”
赵卫东站在走廊里,日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我会的。”
那天晚上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了桌子。
何大清炒了一桌菜,何雨柱帮着打下手,易中海把自家那瓶存了三年没开封的酒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