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国上去的这间房子。先前应该被炸过，墙面缺了半块，屋顶也塌了一角，勉强还能借着半截墙攀上去。

他纵身一跃，人已上了房顶。

房顶的瓦片松得厉害，梁木也被烧过，踩上去又空又脆。

他弯着腰，尽量把重心放低，一步一步往前走。

过了这个房子，剩下的是正常房屋，郑卫国开始加速。不料，没走两间房子，脚下一声脆响，一大片瓦片碎开，渣子哗啦啦往下掉。

声音在夜里格外响，象有人拿锣敲了一下。

这房子可能遭遇轰炸，瓦片和横梁都有问题。

鬼子顿时听到声响，都没喊话，直接开枪。

显然猜到屋顶上的是敌人。

子弹从房下射上来，把周围瓦片打得乱飞。郑卫国身子一缩，贴着屋脊滚了两圈，顺手拔掉一颗手雷扔下去。

他力量极大，这一扔又快又远，手雷正落在街角那群鬼子中间。

火光炸开，惨叫声和断枪一起飞上半空。

他借着爆炸后的乱劲，翻身站起，继续沿着屋脊往北跑。

后面的枪声更密了，探照灯也慢慢追上来。

郑卫国得见子弹从耳边飞过去，有些擦着肩头，有些打在脚边的瓦片上。

一边跑一边拿冲锋枪还击，动作快得不成样子，身子在火光和灯影里时隐时现，象一只贴着屋顶逃窜的大鸟。

可就在这时，前头那排房子忽然发出爆炸声。

应该是鬼子发现情况不对，直接在郑卫国前面阻止。

几颗手雷象雨点一样砸了过来。

一颗落在郑卫国正要经过的屋顶上，把半面屋脊炸塌。瓦片、碎木、灰土一起往下垮，他脚下的横梁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连站都站不住，随着坍塌的屋顶往下坠。

郑卫国反应极快，在半空中一扭身，没有摔实，双脚落在地上时只跟跄了一步。

碎瓦像冰雹一样落在他周围，灰呛得他睁不开眼。

他半蹲在地，手撑着膝盖，慢慢抬起头。

鬼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一点点逼近。

想了想，郑卫国快速走了几步，去到另外一间房子里，其后再度快速上楼，蜷在木梁上，把自己完全隐进阴影里。

呼吸压得极轻，嘴唇张着，把气一点一点往外吐。

时间过得很慢。

很快，鬼子开始搜查，没多久，来到郑卫国所在的房子，到处搜查，一无所获。

完全没想到郑卫国会这么爬到横梁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变成零星的几声。

脚步声也远去了，偶尔还能听到哨声，但已经从东面转到了北面。

他们往北边追去了。

郑卫国趴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彻底静了下来。

郑卫国慢慢从木梁上跳下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浑身上下全是灰土和碎砖渣子，衣服被汗浸透了又被风吹干，像裹了一层硬壳。

此时，郑卫国在这里躲了快两个小时了。

郑卫国抬头往北边看了一眼，天已经快亮了。

这是他在京州城里的第十三夜，也是最危险的一夜。

尤豫了一会，郑卫国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继续上了另外房子屋顶，继续往外冲。鬼子完全没想到，郑卫国会继续从屋顶离开，还真的忽视了。

天快亮时，郑卫国找到了一个新的藏身点，在城南一条被火烧过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