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木盒最底层摸出一卷竹简,正是屈太傅送给芈月的《秦法初略》。“这个你也带上,夜里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屈太傅说秦国以法立国,你懂些秦法,总能少吃点亏。”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让旁人看见,尤其是你嫡姐和主母派来的人。”
芈月把竹简塞进衣物包裹的最里面,紧紧攥住。她知道,这卷竹简和这块玉佩一样,是她入秦的底气——一个是母亲的庇护,一个是太傅的指点,一个护她平安,一个教她生存。
夜渐渐深了,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向氏靠在床栏上,芈月坐在她身边,母女俩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在茅舍的泥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芈月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常抱着她,在院子里看云梦泽的月亮,说“月亮不管照在哪,都是圆的”。那时她不懂,此刻却懂了——月亮圆不圆,不在于照在哪,而在于看月亮的人,心里是否有牵挂。
“娘,我给您磕个头吧。”芈月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您多保重身体。”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却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向氏赶紧把她扶起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傻孩子,磕什么头。到了秦国,要是受了委屈,就对着月亮想想娘,娘就在这边陪着你。”她抬手,轻轻擦去芈月脸上的炭灰,“记住娘的话,藏锋守拙,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芈月用力点头,攥紧了心口的玉佩,在心里郑重立下誓:“娘,我芈月在此立誓,此去秦国,无论遭遇什么,必定藏锋守拙,平安活下去。他日若有机会,定要回来接您,定要为自己、为您,挣一个安稳的将来。”
油灯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油,茅舍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芈月的脸上,照在她眼里坚定的光。她知道,从今夜起,楚宫的茅檐再也不是她的庇护,秦国的风雨正等着她。但她不怕,因为她有母亲的玉佩,有太傅的竹简,有藏在骨子里的韧性,更有“活下去”这个最坚定的誓。
天快亮时,芈月把衣物和竹简收拾好,贴身藏好玉佩。她最后看了一眼茅舍,看了一眼靠在床栏上睡着的母亲,轻轻带上门,走进了凛冽的寒风中。远处主院的鸡叫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离楚之路,也即将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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