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结束后,卫良人特意留步等她:“芈妹妹,你刚入秦宫,怕是还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改日来我宫里坐坐,我给你说说秦宫的门道。”她笑得和善,眼角却藏着几分探究——芈月是楚女,又是大王新封的,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芈月连忙欠身:“多谢卫良人好意,只是臣妾初掌宫务,还有许多杂事要理,怕是抽不开身。再说王后刚叮嘱过要‘安分’,臣妾不敢私相往来,免得落人口实。”她的话滴水不漏,既谢了好意,又把“王后”搬出来当挡箭牌。
卫良人的笑容僵了僵,没再强求,转身拂袖而去。唐八子从旁边走过,瞥了芈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新入的楚女,倒比她们这些老骨头还懂规矩。
回到掖庭宫时,日头已升至半空。侍女端来秦地的粟米粥,芈月却没什么胃口,她拿出屈太傅送的《秦法初略》,翻到“后宫律”那一节,竹简上写着“姬妾不得私结外戚,不得干预朝政,违者黜为庶人”。字迹苍劲,和周嬷嬷的话一一对应。
她忽然想起楚宫的茅檐,那时她怕的是嫡母的刁难,如今怕的是王后的雷霆;那时她的敌人是明面上的刻薄,如今的风险是暗地里的猜忌。但不管是楚宫还是秦宫,生存的道理都是一样的——看清规则,守住底线,不与人结党,不被人当枪使。
傍晚时分,芈姝派侍女来传话,说嫡姐思乡,让她过去陪着说说话。芈月整理好衣襟,特意换了件更素净的灰蓝色宫装,才往长乐宫偏院去。路过花园时,看见卫良人和唐八子正凑在一起,指着她的背影低声说着什么。
芈月脚步没停,只是把暖玉攥得更紧了。她知道,从她拒绝卫良人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后宫里“不合群”的那一个,但不合群也意味着不树敌。在这规矩森严的秦宫,做一株不引人注目的兰草,比做一朵招摇的牡丹,更能活得长久。
走到芈姝的院门前,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她知道,嫡姐是她在秦宫唯一的“旧识”,却也是最显眼的羁绊。她既要维系这份表面的姐妹情,又不能被卷入芈姝与王后的暗斗——这秦宫的第一课,她必须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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