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314年的暮春,咸阳城的柳絮飘得满城皆是,掖庭宫的偏院却透着一股沉郁的静。嬴稷离秦已近半年,芈月恪守“低调”二字,每日除了照料嬴芾,便是研读《秦法》竹简,偶尔与魏冉通过亲信传递几句军中近况,从不参与后宫姬妾的聚宴闲谈。可她越是避世,秦宫的风就越往她身上吹——惠文后因巴蜀之功始终对她心存芥蒂,如今嬴稷不在,便觉得少了掣肘,终于寻了个由头,要对她下手。
这日清晨,惠文后的贴身侍女墨竹带着十余名禁军,径直闯入掖庭宫,语气倨傲:“芈夫人,王后娘娘接报,说你宫中藏有巫蛊之物,意图诅咒太子与王后,奉王后之命,前来搜查!”话音未落,禁军便已四散开来,翻箱倒柜的声响打破了偏院的宁静。
春桃气得发抖:“你们凭什么私闯夫人寝宫!这是违逆秦法的!”芈月却按住春桃的手,神色平静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墨竹与禁军:“秦法有云,‘入人室宅,无故搜索,与盗同罪’。王后虽掌后宫,却也不能逾越秦法。你们要搜可以,但需有大王的旨意,或是廷尉府的文书——否则,今日之事,我必上禀大王,追究你们‘擅闯宫闱’之罪。”
墨竹脸色一白,却仗着惠文后的权势硬撑:“芈夫人少拿秦法压人!巫蛊之事关乎宫闱安危,王后有权处置!”话音刚落,一名禁军便从芈月的妆奁底部搜出一个布偶,布偶身上用红绳系着,写着惠文后与嬴荡的名字,胸口还插着一根银针——正是秦律严令禁止的巫蛊人偶。
“人证物证俱在,芈夫人还有什么话说?”墨竹冷笑,“请芈夫人随我们去长乐宫,听候王后发落!”春桃急得哭出声,芈月却依旧镇定,她走到妆奁前,仔细看了看那个布偶,又摸了摸妆奁底部的木板,缓缓道:“这布偶并非我宫中之物,妆奁底部的木板有松动痕迹,显然是有人趁我不备,偷偷放进去的。”
“你休要狡辩!”墨竹挥手,“带走!”
“慢着!”芈月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秦法规定,‘诬告者,与所诬告之罪同罚’。巫蛊乃是‘大逆不道’之罪,轻则流放,重则族诛。今日之事,绝非后宫私刑可了断。我要求面见大王,请廷尉府介入调查,查明布偶的来历,还我清白——否则,我宁死不从!”她抱起一旁吓得哭闹的嬴芾,目光坚定地看着墨竹,“你若强行带我走,便是擅押大王姬妾,也是违逆秦法,届时,王后也护不住你。”
墨竹被芈月的气势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她知道芈月说得对,巫蛊之事牵连重大,若没有大王的旨意,擅自处置大王的姬妾,确实是逾越之举。僵持之际,魏冉派来的亲信恰好赶到,见此情景,立刻转身往章台宫跑去——魏冉早已叮嘱过,若芈月宫中出事,第一时间禀报惠文王。
半个时辰后,惠文王在章台宫召见了芈月、惠文后与墨竹,廷尉也奉命到场。惠文后一见到惠文王,便哭哭啼啼:“大王,芈月心怀不轨,用巫蛊诅咒我与太子,人证物证俱在,求大王为臣妾做主!”
芈月抱着嬴芾,屈膝叩首,声音沉稳:“大王,臣妾冤枉。秦法严禁巫蛊,臣妾自入秦以来,恪守秦法,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今日这布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臣妾已检查过妆奁,底部木板松动,留有被撬动的痕迹,且布偶上的丝线与布料,都不是臣妾宫中所用之物。请大王命廷尉彻查,传召掖庭宫的宫人、守卫问话,查明是谁将布偶放入臣妾妆奁,还臣妾一个清白。”
惠文王看向廷尉:“按秦法处置,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