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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王初立

芈月按住春桃,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她知道,此刻反抗毫无意义,只会落得“抗旨不遵”的罪名,给惠文后处置她的口实。她抬眸看向内侍监,语气恭顺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臣妾遵旨。只是萯阳宫荒废已久,恐有寒湿之气,伤及公子芾。请公公容臣妾收拾些衣物、草药,再带几卷竹简,为公子启蒙所用。”

内侍监见她顺从,也不愿多生事端,只得点头:“夫人请快些,车马已在宫外等候。”

收拾东西时,芈月动作极快,却也极有条理。她没有带任何贵重物品,只将手抄的《秦法》竹简、给嬴稷的书信底稿、一包秦地草药,还有那枚与嬴稷同款的“忍”字玉佩仔细收好,又让春桃将嬴芾的衣物打包妥当。她烧掉了所有与楚地相关的痕迹,也烧掉了魏冉送来的舆图——如今,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临行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多年的偏院。这里虽简陋,却也曾是她和孩子们的安身之所,是她蛰伏谋划的根基。如今,她要被迁往更偏远的角落,但她心中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蛰伏之路的又一次考验。

宫门外,一辆简陋的马车早已等候,车夫神色冷漠,周围的宫人也个个面色倨傲。芈月抱着嬴芾,春桃提着包袱,缓缓登上马车。马车驶离掖庭宫,穿过咸阳城的街巷,一路向北。街道两旁的百姓好奇地张望,却无人知晓,这辆简陋的马车上,载着未来将搅动秦国风云的女人。

马车驶离咸阳城郭,寒风更烈,卷起地上的雪粒,拍打在车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嬴芾被冻得哭了起来,芈月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衣襟为他挡风,轻声安抚:“芾儿不怕,母亲在。”她掀开马车的小窗,望向咸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坚定。

她知道,惠文后以为将她迁往萯阳宫,就能彻底拔掉她这根眼中钉;嬴荡以为重用力士、疏远旧臣,就能掌控朝政。可他们都忘了,秦宫的风浪从不会因一个人的意志而平息,而她芈月,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隐忍,在黑暗中等待时机。魏冉在雍城积蓄力量,嬴稷在燕赵学习成长,而她,会在萯阳宫守住自己和嬴芾的性命,把每一次打压都变成磨砺,把每一次绝境都变成蛰伏的土壤。

马车颠簸着驶向萯阳宫,寒风呼啸,却吹不散芈月心中的执念。她轻轻抚摸着衣襟内的“忍”字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这枚玉佩,曾陪着她熬过无数艰难岁月,如今,它将继续陪着她,在萯阳宫的荒寂中,等待属于他们的时机。她低声对怀中的嬴芾,也对自己说道:“芾儿,我们不怕。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秦国的风浪,我们接得住。”

与此同时,咸阳城的章台宫,嬴荡正与任鄙、乌获等力士角力,殿内一片喧嚣。惠文后坐在帘后,听着外面的喧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知道,芈月已被彻底边缘化,魏冉被调往边地,张仪失势,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和嬴荡的地位。秦宫的权力,终于彻底掌控在她的手中。只是她不曾想到,她亲手将芈月推向绝境,却也将这个女人,逼成了未来最可怕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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