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被赵武灵王派人保护的消息,像一阵风,越过燕赵边境,辗转传到了咸阳北郊的萯阳宫。彼时,芈月正在为嬴芾缝制夏衣,春桃从送粮的老卒口中听闻消息,连跑带喘地冲进殿内:“夫人!夫人!好消息!公子……公子在燕国没事!”
芈月捏针的手猛地一顿,针尖刺破指尖,渗出一滴鲜血。她却浑然不觉,起身抓住春桃的手臂,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说什么?稷儿怎么了?仔细说来!”
“老卒说,燕国爆发内乱,太子平和子之打起来了,蓟城乱成一团。公子本在蓟城,险些遭难,是赵武灵王派人把他救走了,现在安置在赵燕边境的驿馆里,安全得很!”春桃语速极快,脸上带着难掩的喜悦,“赵侯还说,要保护公子直到燕国内乱平息呢!”
芈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中却瞬间蓄满了泪水。她走到案前,拿起那卷早已翻得卷边的《燕赵风物记》,指尖划过上面的燕赵边境地图,心中百感交集——她既为嬴稷的平安感到庆幸,又为儿子陷入燕赵的利益纠葛感到担忧。赵武灵王绝非善类,他保护嬴稷,定然是想借嬴稷牵制秦国,可即便如此,这份“保护”,也让嬴稷在燕国内乱中保住了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喜悦过后,芈月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魏冉被贬陇西,她在朝堂孤立无援,惠文后又派人死死盯着萯阳宫,她早已陷入绝境。如今,嬴稷得到赵武灵王的保护,这不仅是嬴稷的生机,或许也是她的转机——赵武灵王有合纵制秦之心,而她需要外力制衡惠文后,双方或许可以达成合作。
“春桃,”芈月擦干眼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去把我藏在床底的那卷秦赵边境舆图拿来,再取些干净的竹简和笔墨。”春桃虽不解,却还是立刻照做。芈月铺开舆图,指尖落在赵燕边境的驿馆位置,又缓缓移到秦赵边境的重镇,心中开始谋划:如何才能避开惠文后的监视,与赵国建立联系?如何才能让赵武灵王相信,扶持嬴稷,对赵国有利?
她深知,此事凶险万分。若被惠文后察觉她与赵国暗中联络,定会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不仅她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嬴稷和魏冉。可她没有选择——失去了魏冉的助力,她只能在诸侯的利益缝隙中寻找生机。她必须冒险,为自己,也为孩子们搏一条出路。
当晚,芈月借着昏暗的灯火,在竹简上写下一封密信。信中没有提及任何“通敌”的字眼,只是以一位母亲的口吻,感谢赵武灵王对嬴稷的庇护,同时隐晦地提及“秦国内政不稳,新君好勇尚力,恐不利于诸侯邦交”,暗示若嬴稷将来能重返秦国,定会感念赵侯的恩情,推动秦赵友好。她特意用了秦楚边境的暗语——这是她年少时从父亲楚威王的旧部那里学来的,如今竟成了保命的工具。
写完密信,芈月将竹简仔细卷好,塞进一根掏空的竹杖里,又用蜡密封好。她唤来春桃,神色严肃地叮嘱:“你明日借口‘采买草药’,去一趟咸阳城的西市,找到那个卖秦地草药的老货郎——他是魏冉的旧部,可靠。把这根竹杖交给她,让他想办法送到赵燕边境的驿馆,亲手交给公子稷。切记,全程小心,避开任何人的监视,若有异动,立刻放弃,不可暴露自己。”
春桃接过竹杖,感受到它的沉重,也明白了此事的凶险。她重重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办好!”
次日清晨,春桃换上一身粗布衣裳,背着药篓,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萯阳宫。萯阳宫的守卫本就稀疏,又因惠文后觉得芈月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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