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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嬴稷归秦

前306年的孟春,咸阳城褪去了冬日的萧瑟,柳梢抽芽,暖风拂面。城门内外早已人山人海,百姓们扶老携幼,手持青枝,踮足望向东方——今日,是公子稷正式抵达咸阳的日子。昔日因“诸公子争位”而紧绷的城防,此刻已换成了喜庆的仪仗,甲胄鲜明的士兵列队两侧,却无半分肃杀之气,反倒透着几分迎接新君的庄重。

北郊的萯阳宫早已人去楼空。芈月并未等待内侍的传唤,而是亲自换上了一袭素雅却不失庄重的锦裙,发髻间仅簪一枚白玉簪,步履匆匆地赶往东门。青禾与春桃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件备用的素色披风——她们知晓,夫人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此刻的急切与期盼,早已压过了所有礼仪束缚。

芈月站在东门城楼之下,目光死死锁定东方的官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暖意,却吹不散她眼底的焦灼与忐忑。三年前,她亲手将嬴稷送往燕国为质,看着那支小小的车队消失在视线中,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如今,她终于要等回自己的儿子,可这三年的质子生涯,究竟在他身上刻下了怎样的痕迹?他是否还如幼时那般依赖自己?

“夫人,您别急,公子应该快到了。”青禾轻声安慰,递上温热的茶水。芈月接过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任由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稍稍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不远处,嬴疾与魏冉已率宗室大臣等候在城门内侧,见芈月亲自前来,纷纷上前见礼,语气中满是恭敬:“夫人安好。”

芈月微微颔首,目光仍未离开东方:“有劳太傅与魏将军费心。稷儿能顺利归秦,全赖诸位鼎力相助。”魏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夫人说的哪里话,辅佐公子稷,本就是臣的职责。如今公子归来,秦国大局可定,夫人也能安心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探马疾驰而来,高声禀报:“启禀太傅、魏将军、夫人!公子的车队已到十里之外,正朝着咸阳城赶来!”

“来了!”芈月心中一紧,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她连忙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裙摆,目光愈发急切地望向东方。百姓们也听到了探马的禀报,纷纷欢呼起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官道尽头。

片刻后,一队身着玄色甲胄的亲兵率先出现在视线中,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装饰简朴却不失威严的马车,马车两侧,簇拥着数名身着官袍的随从,正是护送嬴稷归秦的赵使与魏冉的旧部将领。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朝着咸阳东门驶来。

“是公子的马车!”青禾兴奋地喊道。芈月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眼眶不自觉地泛红。三年的隐忍、三年的担忧、三年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车队渐渐靠近,在城门外侧停下。亲兵们分列两侧,形成一道整齐的人墙。马车的车帘被一名随从轻轻掀开,率先走下来的,是身着素色丧服的嬴稷。他身形挺拔,比三年前高出了许多,脸庞褪去了幼时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眉宇间却仍能看出昔日的轮廓。他目光扫过城门处的人群,当看到站在最前方的芈月时,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浓浓的思念与动容取代。

“稷儿!”芈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快步朝着嬴稷走去。嬴稷也反应过来,迈开脚步,朝着芈月奔跑而来。母子二人在城门之下相遇,嬴稷一把跪倒在地,抱住芈月的双腿,声音哽咽:“娘!孩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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