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284年孟秋,咸阳城仍沉浸在五国伐齐大捷的喜庆氛围中。街头巷尾,百姓们谈及白起将军攻克齐国十余城、乐毅破临淄的战绩,无不面露自豪;咸阳宫内,芈月正与嬴稷、魏冉等人商议如何进一步巩固新占领的齐国西部疆域,推行秦法、安抚民心的政令刚拟定完毕,殿外内侍便匆匆来报:“太后,大王,义渠王翟骊亲率使团抵达咸阳,自称特来祝贺我大秦破齐大捷!”
此一出,殿内氛围骤然一变。魏冉眉头瞬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太后,义渠王此时前来,恐怕并非单纯祝贺那么简单!前番他截留我大秦粮草、拒缴贡品,还暗中联络齐赵结盟,如今见我大秦破齐势盛,又主动前来示好,定是另有图谋!”
芈戎亦附和道:“穰侯所极是。义渠王野心勃勃,向来见风使舵。如今我大秦东方战事告捷,兵力得以腾挪,他怕是担心我大秦腾出手来对付义渠,才特意前来试探虚实,或许还想借机索要更多利益。”
嬴稷端坐主位,神色凝重。他想起此前义渠王的骄横之举,以及母亲为稳住后方不得不暂时隐忍的考量,沉声道:“母后,义渠王来意不明,我们需多加提防。但他既以‘祝贺’为名而来,若我们拒而不见,反倒落人口实,让他有了兴兵的借口。不如将计就计,召见他,看他究竟有何图谋。”
芈月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深邃,缓缓点头:“稷儿说得是。义渠王既来了,便没有不见的道理。传旨下去,以国礼接待,但需加强宫城与使馆周边的戒备,密切监视使团动向。同时,告知翟骊,明日巳时,寡人与大王在咸阳宫正殿召见他。”
“臣遵令!”内侍躬身领命退下。
芈月看向魏冉与芈戎,补充道:“穰侯、华阳君,明日召见之时,你二人随侍左右。切记,无论翟骊提出何种要求,辞如何傲慢,都先沉住气,不可轻易动怒。我大秦虽已具备解决义渠问题的实力,但此时尚未完全准备就绪,不宜贸然与义渠撕破脸。”
“臣遵令!”二人齐声领命。魏冉虽心中愤懑,但也明白芈月的考量,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次日巳时,咸阳宫正殿内,气氛庄严肃穆。芈月携嬴稷端坐于主位,魏冉、芈戎立于殿侧,百官分列朝列,目光皆聚焦于殿门方向。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义渠王翟骊身着草原特色的兽皮锦袍,腰挎弯刀,大步走入殿内。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与咸阳宫的庄重氛围格格不入。
按照礼制,诸侯入秦觐见秦王与太后,需行跪拜之礼。但翟骊走到殿中,仅微微躬身,略一行礼,便直起身来,语气带着一丝随意:“义渠王翟骊,见过秦王,见过太后。听闻大秦破齐大捷,威震天下,本王特意率使团前来祝贺,愿秦与义渠世代友好,永无战事。”
此一出,殿内百官顿时面露怒色。一名大臣忍不住上前斥责:“翟骊!你见我大秦太后与大王,竟敢不行跪拜之礼,如此傲慢无礼,眼中还有我大秦吗?”
翟骊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名大臣,不屑道:“本王乃草原霸主,与秦王同为一方之主,为何要行跪拜之礼?此前秦与义渠结盟,约定互为友邦,地位平等,难道太后与大王忘了?”
魏冉厉声喝道:“翟骊!休得胡!义渠本是大秦附庸,当年若非太后出兵相助,你岂能稳坐义渠王之位?如今你竟敢在大秦朝堂之上妄谈‘地位平等’,简直是忘恩负义!”
“附庸?”翟骊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本王的王位,是靠义渠将士的鲜血换来的,与大秦何干?若不是本王当年率军助太后平定内乱,辅佐秦王登基,大秦能否有今日的安稳局面,还未可知!”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不合便要动手之势。嬴稷面色沉冷,正欲开口,却被芈月轻轻抬手制止。
芈月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威严:“翟骊,今日你是为祝贺而来,并非为争论名分而来。朝堂之上,不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赐座。”
内侍连忙搬来一张锦凳,置于殿中。翟骊也不客气,径直坐下,姿态随意,仿佛在自己的王庭之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