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远交’,则遣使臣携重金、奉盟约,拉拢齐、楚二国。”范雎续道,“齐处东海,楚据江南,皆与大秦无直接疆土之争。只需许以‘不犯其疆’的承诺,赠以珍宝美女,便可使其坐视韩魏被攻,不与合纵结盟。如此一来,大秦可免四面受敌之困,得以集中力量各个击破,先平韩魏,再图齐楚,循序渐进,方能成就一统大业。”
烛火跳跃,映着嬴稷愈发明亮的眼眸。他顺着范雎的指尖在舆图上推演,韩魏的枢纽价值、远交近攻的可行性,如拨云见日般清晰——这不仅是一套东出方略,更是一条名正顺收回王权的路径:推行此策,必然要由中枢掌控军政、调度资源,“四贵”的权力自然会被逐步瓦解。
“好一个远交近攻!”嬴稷转身握住范雎的手,语气中满是振奋与恳切,“先生真乃天赐寡人之人!只是‘四贵’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宫城,先生初入咸阳,绝不可公开露面。”
他当即召来贴身内侍,低声叮嘱:“即刻收拾宫中西侧的静尘院,那处院落藏于苍松密林之中,仅有一条秘径连通章台,周遭三里内不许任何人靠近。派十五名潜邸旧部郎官轮值守卫,饮食起居皆由你亲自督办,食材需经三次查验,餐具每日高温蒸煮,除了你与寡人,若有第三人踏入秘径,立斩不赦!”
内侍领命退下后,嬴稷转向范雎,语气郑重:“先生暂且在静尘院安心蛰伏,为寡人细化‘远交近攻’的具体方略,包括遣使齐楚的礼单、攻伐韩魏的兵力部署。待寡人暗中肃清部分‘四贵’眼线,便正式任命你为客卿,让你名正顺参与朝政,共图大业。”
范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深深躬身叩拜,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壮志:“草民蒙大王知遇之恩,必当肝脑涂地,不负大王所托!大秦一统之日,便是草民报君之时!”
此时,殿外传来三更梆子声,寒风吹过水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烛火映照下,两位心怀天下的君臣身影交叠在舆图之上,一场足以改写战国格局的权力结盟悄然确立。静尘院的灯火即将在密林深处亮起,而咸阳宫的权力风暴,也已在这隐秘的密谈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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