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芈月召来魏冉。看着眼前这个鬓角染霜、依旧带着骄纵之气的弟弟,她心中百感交集。魏冉刚踏入暖阁,便抱怨道:“姐姐,大王近日愈发过分,不仅驳回我攻齐的奏请,还派内史腾暗中核查陶邑的赋税,这分明是不信任我!”
芈月看着他激动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冉儿,你跟随我多年,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这一点无人能及。可你要明白,大秦是嬴氏的天下,大王是君,你是臣。陶邑已是富庶之地,足够你安享晚年,朝中之事,该放手时便放手吧。”她没有点破嬴稷的密谋,只是试图用隐晦的话语劝弟弟收敛锋芒。
魏冉却全然不懂她的苦心,反而愤愤道:“姐姐,我若放手,他们只会得寸进尺!当年若不是我,大王岂能安稳坐享江山?如今他羽翼丰满,便要卸磨杀驴了吗?”
看着弟弟固执的神色,芈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她知道,魏冉的性格早已被权力腐蚀,骄纵跋扈已成天性,即便她出面干预,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她缓缓闭上眼,挥了挥手:“你回去吧,好自为之。”
魏冉见她不愿相助,心中满是失望,愤愤地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芈月召来李嬷嬷,吩咐道:“从今往后,长乐宫所有在外的眼线尽数撤回,宫中之事,不问不查,不干预,不传话。无论章台那边有何动静,都不必向我禀报。”
李嬷嬷心中一惊,却不敢多问,只能躬身领命。她知道,太后这是要彻底放手了,既是放嬴稷一条独掌王权的路,也是放自己一条脱离权力纷争的路。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咸阳宫的宫墙、殿宇与石板路,天地间一片洁白。芈月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雪景,眼神渐渐浑浊。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身着楚服,站在秦宫的庭院中,对未来满是憧憬;又仿佛看到了嬴稷幼时,牵着她的衣袖,怯生生地问“母后,我能当好大王吗”。如今,物是人非,权力的博弈终将落幕,而她能做的,唯有在这座寂静的长乐宫中,默默等待结局的到来,承受这半生权力纠葛带来的最终回响。
雪停的次日,长乐宫的庭院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寒风卷着雪沫,打在窗棂上发出轻响。芈月难得起得早,让侍女扶着她走到廊下,望着庭院中被白雪覆盖的梅枝,思绪仍沉浸在昨夜的反思中。李嬷嬷端来温热的姜茶,轻声道:“太后,天寒地冻,还是回暖阁吧,仔细冻着。”
芈月接过姜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才觉些许暖意。她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却清晰:“让我再站会儿,这雪,倒让人心静。”这些日子,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自己的权力之路,从楚宫庶女到秦宫太后,每一步都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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