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目光投向昌平君,缓缓说道:“右相说安国君素无战功,平庸无能。可哀家却认为,安国君的‘平庸’,恰恰是此时大秦最需要的品质。他性情温和,待人宽厚,从不参与派系之争,在朝野间无甚仇敌。立他为储,方能平息各方纷争,让宗室与大臣们放下成见,同心协力辅佐大王,推进东出大业。”
“更何况,”芈月的声音愈发恳切,“安国君并非真的平庸无能。他多年来潜心读书养士,善待宾客,门下聚集了不少有识之士,这便是他的长处。大秦的霸业,并非只靠刀兵征战,统一天下后,更需要仁政安抚民心,才能让江山长久。安国君的仁厚,正是大秦未来最需要的君王品性。”
她转头看向嬴稷,眼中带着几分期许:“当年大王在燕国为质,归来之时,亦无赫赫战功,甚至性情隐忍,不被众人看好。可哀家为何力排众议,扶持大王上位?正是因为哀家知道,大王懂得隐忍,懂得平衡各方势力,能在动荡中稳住大秦的根基。如今的安国君,便如当年的大王一般,虽看似不起眼,却有能力守住大秦的江山。”
嬴稷心中一震,母亲的话不仅是在说服众臣,更是在提醒他,当年的自己也曾不被看好,而母亲的眼光从未出错。他看向阶下的群臣,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母后所极是。朕意已决,立公子柱为储。诸位若再因立储之事相互攻讦,引发内乱,休怪朕不念旧情!”
芈月也再次开口,声音虽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哀家在此放话,谁若敢因立储之事暗中作梗,挑起纷争,便是与大秦为敌,与哀家为敌。当年季君之乱的下场,想必诸位都还记得。”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众臣的心上。他们深知芈月的手段,当年她能平定季君之乱,清除反对势力,如今即便病体缠身,其威严也依旧不容小觑。更何况,芈月的话句句在理,结合当前的时势,立公子柱确实是平息纷争、稳定朝局的最佳选择。
昌平君与嬴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芈月亲自出面,大王态度又如此坚定,再反对已是徒劳,反而可能引火烧身。两人随即躬身道:“臣等遵旨!”
有了他们的带头,其余反对的大臣也纷纷躬身行礼,表示遵从旨意。殿内的纷争,终于在芈月的介入下渐渐平息。
芈月见众臣不再反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取代。她轻轻靠在软榻上,对嬴稷说道:“立储之事已定,哀家也放心了。哀家身子不适,先行退下了。”
嬴稷连忙吩咐内侍:“快送太后回长乐宫歇息,好生照料!”
芈月由李嬷嬷搀扶着,缓缓走出章台殿。阳光透过殿门,照在她消瘦的身影上,显得愈发单薄。可谁也无法否认,正是这位病体缠身的老太后,再次为大秦稳住了动荡的朝局,为立储之事画上了关键的一笔。
章台殿内,嬴稷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他转头看向阶下的群臣,语气郑重:“既然储君已定,即日起,封公子柱为安国君,立为太子。命范雎为太子太傅,教导太子治国之道;命武安君白起辅佐太子,熟悉军务。诸位需同心协力,辅佐太子,共成大秦东出大业!”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声音响彻章台殿。立储之争的风波,虽暂时平息,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太子柱的储君之位尚未稳固,朝堂之上的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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