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265年的寒冬,寒风卷着碎雪,在咸阳城外的官道上肆虐。芷阳陵寝坐落于骊山北麓,此刻已被皑皑白雪覆盖,远远望去,青黑色的封土在白雪映衬下愈发肃穆,连周遭的松柏都似被冻僵,沉默地守护着这座地下宫殿。
一行轻骑踏着积雪,缓缓停在陵寝外。为首之人一身玄色铠甲,身形挺拔如松,正是武安君白起。他刚从韩魏边境军营赶回,未及卸下一身征尘,便带着两名随从,径直奔向宣太后芈月的陵寝——这位一手将他从普通将领提拔为大秦战神的太后,是他此生最敬重之人。
陵寝的守卫见是白起,连忙躬身行礼,未敢多便放行。白起摆手示意随从等候在殿外,独自踏着积雪走向地宫入口。积雪没过脚踝,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陵寝中格外清晰,更添了几分悲戚。他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铠甲上的冰碴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与他沉稳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地宫入口的石门紧闭,门前的石案上,还残留着祭祀的痕迹。白起走到石案前,亲自整理好带来的祭品——一壶关中最好的米酒,一盘刚烤好的麦饼,都是芈月生前偶尔会享用的吃食。他将祭品整齐摆放,又点燃三炷清香,插入香炉之中。袅袅青烟在寒风中袅袅升起,很快便被吹散,却也带着他的哀思,飘向地宫深处。
“太后,末将白起,来看您了。”白起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冰冷的石门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芈月的场景。那时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左庶长,因在伐韩之战中崭露头角,被魏冉举荐给当时垂帘听政的芈月。
“你便是白起?魏冉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领兵之才。”彼时的芈月,虽身着朝服,却不怒自威,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大秦要东出,需的便是你这般敢打敢拼、懂谋略的将领。从今往后,你便随魏冉出征,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只要能为大秦开疆拓土,朕必不吝封赏。”
正是这份信任与赏识,让白起得以在战场上大展拳脚。从伊阙之战大破韩魏联军,到鄢郢之战重创楚国,再到华阳之战击溃赵魏联军,他每一场胜利的背后,都离不开芈月的支持。她不仅为他调拨充足的粮草军备,更在他遭遇朝堂非议时,力排众议维护他,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前线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