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抬眸。
才发现就在她低头的工夫,晏彻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
距离会议没过去多长时间,他却换了一身穿搭。
一身深灰色的风衣,里头是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部分线条,随意又带着几分郑重。
站得近了,能嗅到他身上浅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檀木混着一丝清冽,不浓烈,很符合他的调性。
温燃笑了一下,态度不似之前那么生疏:“等久了?”
“刚到。”晏彻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变化,眼底笑意漾开,“况且,能有幸请姐姐吃饭,就算等得再久,也值得。”
温燃摇头失笑,没接话,向餐厅走去。
晏彻自然地跟上来,落后她半步的距离,恰好替她挡开一侧来往的人流。
这家店主打氛围感,不设包间,以单桌卡座的形式分割空间。
场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钢琴曲流淌在暖色的灯光下,让人如沐春风。
服务生引他们落座。
温燃和晏彻对侧坐下,中间的圆桌上摆着一支素净的白瓷花瓶,斜插着一支尤加利叶。
晏彻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垂眼翻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
选好了几道菜,他把菜单反过来,推到温燃面前。
“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口味?”
温燃接过,目光扫过菜名,不由得顿了一下。
清蒸鲈鱼,百合炒芦笋,蟹粉豆腐……
晏彻点的那几道菜,精准踩在她的喜好上。
她心头微动,又随意加了两道,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这家的招牌菜都不错,除了辛辣,我忌口比较少。”
温燃递过菜单,抬头,看向晏彻的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之前抱歉,你的变化真的太大了,我一时没能认出来。”
晏彻轻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一寸不移。
“没关系,姐姐,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一字一句却格外清楚。
“人总是记得那个自己跋山涉水,拼了命也要去见的人。却很少记得,为了见自己跋山涉水而来的那个人。”
温燃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姐姐,我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瞳色里的认真浓得几乎化不开,像是真的为她而来。
温燃心口莫名一跳。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空气静了两秒。
对面的人却忽然笑了,懒懒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又恢复了散漫的调子。
“说起来,要道歉的是我才对。没自报身份就叫姐姐,是不是吓到你了?”
温燃听到这话,心里也放松了些。
“你没有把我吓到。”
“那个变形金刚突然开口说话,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晏彻也笑起来,肆意散漫,二十出头的年纪,眼角眉梢都是特有的意气。
唯独眼中,藏着一点化不开的认真。
这时,点好的菜陆续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