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白芷挣扎着推开了岳山试图抚在她额头的手掌,身体努力向后缩。
“不,学长,我不需要。”白芷一字一顿地说,酒意让她的声音有些飘,但语气里的冷意却是真真切切的,“麻烦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岳山愣住了。平日在翻译社,白芷一直是温柔安静,娇娇怯怯的样子,像只温顺的小兔子。
他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眼睛里闪过错愕:“学妹,我是担心你————”
“她的话,你听不懂吗?”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身后。
岳山赫然回头,看到洛北站在两步之外,双眸深暗,眼底似乎沉着寒冰。
“人家女生拒绝了,还自顾自纠缠,这就是你的家教礼节吗,岳学长?”洛北说。
他外套脱了,搭在手上,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淅的手腕。
洛北就那样站在那里,神容平静,但岳山却感觉自己象是行走在深山里,被不知名野兽盯上了。
岳山脸色尴尬,却试图维持体面:“我只是在照顾她。”
“照顾她?”洛北逼近一步,“还是借着照顾之名,行逾越之事呢?”
不知为何,明明对方手无寸铁,岳山却感觉到一种陡然倍增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后退,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畏惧洛北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双深深凝起的黑瞳,平静的,冷冽的,让岳山想起了在纪录片里见过的狼,随时准备着撕开猎物的喉咙。
三十分钟前。
洛北刚和knewton集团的高管聊完北美代理的事,走进宴会厅。
被各路人马围着聊了一下午,他现在非常疲惫,而且饥肠辘辘,于是要了块刚烤好的牛小排安抚肚皮。
牛排没吃几口,洛北注意到远处一阵骚动。一个金发的老妇人,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向另一头的餐桌走去,后面还跟着记者。
餐桌的另一头坐着白芷。
洛北手里的餐刀动作一顿。
他想起了中午时白芷欲又止的模样,想起自己下午在洗手间里混乱的念头。
白芷或许也有话想和自己说————不知为何,洛北是这样觉得的。
这时,布朗夫人把一个小盒子送给白芷。接着,两人一起碰杯,一圈的记者在拍照。
看到白芷手里的那杯“饮料”,洛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长岛冰茶。
白芷不会喝酒。中学班级聚会,她在其他人起哄下喝了几口红酒,就整个人晕乎乎地靠在他肩上,含糊地说,阿北,看————天上的星星,在转呢。
从那之后,洛北总是习惯为她挡酒。
而现在————这个傻姑娘,竟然把一整杯长岛冰茶当做饮料,全给喝光了。
又有其他有合作意向的代理商高管过来搭讪,洛北应付得心不在焉,心思全在白芷身上。
他看着白芷轻轻地咳嗽,看着她扭头张望外面的大雪,想要打车却被其他人劝住。
看着林清音把她扶到角落坐下,劝她喝醒酒茶。
看着林清音把白芷托给岳山照顾,急匆匆去上了洗手间。
当看到岳山走到她身边,神情亲昵地问着什么的时候,洛北敷衍了几句对面的高管,说了句抱歉,把餐刀放下,径直起身。
岳山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洛北。
或者说,自从在林清音那里打探到洛北的情报,他就暗自留心了,留心这个跟苏世和容海都有纠葛,还让白芷念念不忘的家伙。
上前照顾白芷时,自然也感觉到了洛北在看他。
那双沉黑的眼睛,眼神冰冷,带着审视。
岳山一阵不爽。或许是出于逆反心理,他一改平日的谨慎,反而故示亲昵,语气更温柔。
这是一种挑衅。岳山本来很期待洛北的反应你有什么资格反应呢?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但他没料到,白芷如此抗拒他的身体接触,让岳山很是尴尬。
至于某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
白芷努力睁开被酒意熏染的眼睛,朦胧的视野里,却一下子映照出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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