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北————”白芷哽咽着，凝望近在咫尺的洛北。

似乎有千万语在喉头涌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捂住了嘴。压抑的咳嗽声从指缝里漏出，一声接着一声，孤单而无助。

岳山看到如此情状，心里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他知道白芷一直被单恋所困，却不知道这份爱意如此沉重，根本不是他的温柔能够争取过来的。

但岳山还是不愿意认输。

他强撑着，抛出了一句他自认最有威胁的话：“洛学弟，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吧？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小白，别再纠缠她了？”

这是警告。

就象草原上两只雄狮互相决斗前的试探。磨刀烈烈，爪牙森寒。

洛北面色不善地回视着岳山。

此时此刻，他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炽，眼神也越发锐利起来。

“到底是谁在纠缠？”洛北冷笑，“岳山，你不会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吧？”

他不再用客气的称呼了，而是轻轻掰着指关节，再度逼近，“你是阿芷什么人？你又有什么立场，在这里质问我？就因为你是翻译社的前辈，还是————自以为是的护花使者？”

明明两人身高相仿，洛北这一进，却硬生生逼出强烈的压迫感。

“你————！”岳山脸上血色褪尽，瞳孔一缩。

“回答不上来？”对着岳山的沉默，洛北语气轻篾，“那我和阿芷之间，关你屁事？”

这一刻，两人之间已无和解可。只有彻底撕破脸皮。

而这时，一只颤斗着的微凉的手，轻轻拉住了洛北的袖口。

是白芷。

这个不经意的举止，是孩提时候，她有事求他的习惯性小动作。长大后，她早已学会克制自己，不会再轻易做出来。

但此时此刻，酒精的侵蚀似乎模糊了时间为两人设下的边界。

她又变回了那个会拉他袖口的小女孩。

“阿北，我没事————”她抬起眼，仰面看着他，带着呜咽的鼻音。

她不想再看这场因她而起的冲突，更不愿洛北因为她和岳山这种人浪费口舌。

白芷挣扎著，想竭力把整句话说得平静些，从容些。

可岳山那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吧”，却让她再难克制汹涌的悲伤。情绪波动之间，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两行泪痕，沿着尖俏的下颌滴落。

看到白芷下意识依赖洛北的模样，岳山心底最后一点火苗也熄灭了，眼神更加阴沉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已经有了女朋友的家伙，还能让白芷这样动摇？

凭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却抵不过人家一个眼神？

见白芷这副模样，洛北再也无暇顾及岳山。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他低头对白芷说道。

“呵。”岳山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外面那么大的雪，交通早就瘫痪了。要是能打得到车，我们社就组团走了，轮得到你送她？”

“打车？笑话。”洛北直起身，看向岳山，“你觉得我需要打车？让不让我送，是她的事，又轮到你说话了么？”

岳山一阵语塞。

洛北却已经懒得再理他。他懒得去想白芷以后会不会谈恋爱，懒得纠结岳山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懒得再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

看着白芷的泪眼，这段时间一直藏着的心事，瞬间化作了一股恶气于胸。

洛北猛地反转手掌，握住了白芷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

猝不及防的十指相扣，让白芷本就酡红的醉颜，瞬间滚烫如烧。

“阿北————”她喃喃说着，只觉得心神大乱。

残存的理智在说：他有女朋友了！女朋友是叶学姐！你不能这样！

可酒精和情绪一起造反：就这样吧，哪怕只是醉后的一场梦。

“走吧。”洛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