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铺的门铃在天亮前响了三下。
第一下很轻。
第二下短。
第三下像有人把指节贴在门板上,犹豫很久,才终于敲下去。
韩麒睡在柜台边的折叠椅上,被第三下敲醒。
他睁眼时,陆沉已经从修复台后抬起头。
白瓷坐在小炉旁边,手里还捧着那只没喝完的搪瓷杯。
杯口没有热气。
她看向门口。
“不是人。”
韩麒立刻摸到外套。
许照微从里间出来,头发还没束好。
“什么不是人?”
白瓷想了想。
“敲门的不是。”
她停住,又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里面是谁。”
许照微很自然地拿起记录本。
门外只记非人员敲门感;箱内对象仍未知。
陆沉走到门边,先看监控。
门外没人。
地上有一只灰色周转箱。
箱面贴着两层封条,最外一层写着:北塔旧广播楼争议样本退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回声训练库剔除失败件。
韩麒的睡意一下没了。
“训练库这么快就找上门?”
陆沉没有开门。
他先把门缝摄像头调低,拍清封条编号、箱底磨痕和门口地面。
许照微报时间。
凌晨五点十七分。
陆沉说:“先隔离。”
韩麒戴手套,把周转箱从门外拖进一只空证物筐。
箱子不重。
但拖过门槛时,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金属。
像旧磁带盒在塑料壳里碰了一下。
白瓷的手指收紧。
“它在等人接电话。”
陆沉看了她一眼。
白瓷立刻摇头。
“不是谁的电话。”
许照微写:只记待接通压力,号码与来源未知。
韩麒把门反锁。
“北塔是什么地方?”
许照微翻开平板,没有联网,只看昨晚宋临转来的七个退出点位清单。
“北塔旧广播楼。原来是市广播站和热线机房,后来改成记忆馆。全国预热里,编号
b-17。”
b-17。”
“b-17。”韩麒看向陆沉。
陆沉没有接那两个字符。
桥北有过
417。
槐荫也有过
0417。
他现在不让任何编号先变成线索。
“编号只作编号。”
许照微把这句也写下。
陆沉剪开第一层封条。
第二层封条下面夹着一张出库单。
出库单的纸很新。
抬头是北塔城市声音记忆馆临时保管组。
移交物三项。
一,回声盒一只。
二,磁带原件一盒。
三,声纹授权补录表一份。
备注栏里只有一句话。
请现场确认保护回声是否可继续训练。
韩麒看完,骂了一句很轻的话。
“他们把判断丢给你?”
陆沉说:“不是给我。”
他指向出库单底部。
接收单位那一栏已经预填了回春铺。
接收人那一栏是空白。
空白后面,有一枚灰色电子章影印。
争议样本保护协办。
许照微皱眉。
“你什么时候成协办了?”
“没有。”
陆沉把出库单单独放进透明袋。
“空白不签,影印章待核。”
箱底最先取出来的是回声盒。
它比掌心大一点,灰白色塑料壳,边角磨得发黄。正面有一个小喇叭孔,旁边贴着旧标签。
bt-hs-017。
退回。
韩麒看着那两个字。
“退回给谁?”
没人回答。
陆沉没有直接按播放。
他把回声盒接进隔离电源,断开所有无线模块,又让许照微打开摄像机,只拍手、物和编号。
白瓷往后退了半步。
陆沉停下。
“压得厉害?”
白瓷点头,又摇头。
“不是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