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踏踏实实过了整整两个月的舒坦日子。

波的厨艺总算彻底稳定下来，不再忽好忽坏折磨人。

温年吃得饱、睡得香，连枯燥的上学日子都跟着轻快不少。

再也不是从前那种饥一顿饱一顿、浑身提不起劲的蔫巴模样。

也不惦记河里的小鱼了。

日子安稳又顺遂，这天，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正式下来了。

办公室的老师亲手把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笑着叮嘱她往后在大学里好好努力，顺带帮她办完了所有结业手续。

手掌触到粗糙厚实的牛皮纸，温年莫名纠结起来。

她和波现在的关系挺好的。

该怎么跟波开口？

揣着满心的忐忑，温年磨磨蹭蹭走回许久没常住的寝室。

随手翻了翻柜子、床铺，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压根没什么东西好收拾。

这两个月她几乎都住在波那边，衣物、零碎、日用品早就一点点搬空。

原来波早就悄无声息地侵入到她的生活。

今天结业，放学格外早。

温年不急着回加油站，慢悠悠晃到校门口的小超市，挑了一包一美元的饼干。

人烟稀少没竞争，什么东西都死贵。

走出超市，河边的风徐徐吹过来，驱散了燥热，舒服得让人慵懒。

温年走到熟悉的河边长凳旁，把饼干放在凳面上。

小手攥紧拳头，干脆利落一拳狠狠捶下去。

咔嚓脆响，硬邦邦的饼干瞬间碎成渣子。

她撕开包装袋，反手一倒，细碎的饼干渣尽数落进清澈的河水里。

成群的小鱼立刻聚拢过来，探头摆尾，争先恐后地抢食吃。

温年蹲在岸边，看着灵动的小鱼，轻声念叨：“快快长大呀。”

树影婆娑，斑驳的光影落在河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温柔又安静。

一片沉沉的阴影，猝不及防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温年心里猛地一紧，赶紧往旁边利落一躲，下意识抬头望去。

竟是戴着面具的小孩。

他安安静静站在身后，身姿笔直，低着头静静望着她，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没有半分要推她、吓她的恶意。

意识到是自己想太多、把人往坏处揣测。

温年讪讪笑出声：“你吓我一跳。”

文森特也正在意外呢，波最近管得极严。

不仅把院子四周的围墙全部加高，围上了细密的铁丝网，连家里所有门锁都尽数换掉，半点缝隙不留。

还明令禁止文森特下午三点之后出门半步，几乎把他彻底困在了屋里。

他什么都做不了。

文森特今天是趁着上午，偷偷溜出来的，他压根没想到会撞见温年。

“你逃课了？”文森特的声音轻轻闷闷的，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

温年立刻摆了摆手，眉眼轻快：“没有呀，我今天结业啦，正式毕业了。”

文森特低垂的眼眸暗了下去：“你要去读大学了，恭喜你。”

河里的小鱼吃完饼干渣，没了吃食的吸引，三三两两散开，消失在深水处，河面瞬间恢复了冷清。

“你怎么知道我考上大学了？”温年有点诧异，好奇地盯着他。

文森特极淡地扯了下嘴角，弧度微不可见：“猜的，你一看就很聪明，本来就该去更远的地方。”

这话直白的话，哄得温年心里美美的，这小孩是真的会说话。

她顺势随口闲聊：“那你呢？小镇现在人越来越少了，你不跟着家人搬迁离开这里吗？”

文森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