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漆黑,唯有窗外泼洒进来的清冷月色和电视机忽明忽暗的荧蓝微光交替映在墙面地板上,光影斑驳晃动。
剧集还在播,她看着看着又笑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亮得发白。
温年终于关掉电视,最后一点光源骤然熄灭,整栋别墅彻底沉入黑暗。
被窝温热,她闭眼平躺,很快沉入绵软的睡意。
纳索斯紧贴著走廊墙壁,半点声响也不敢漏出来。
等确认她的呼吸彻底变得均匀绵长,他才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床沿。
月色淌进卧室,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柔白的光。
她侧身蜷著,被子踢到腰侧,大半截身子晾在微凉的空气里,纤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他使坏,轻轻掀起被角。
作势要让她明天感冒,说话不算话的代价。
手指掀被子到小腿,一眼瞧见脚后跟伤口,磨破的皮肉泛著红,沾过水,有些发白。
活该。
陪别人逛街,把脚磨伤了吧。
他俯下身,掌心轻轻覆在泛红的伤口上,温热贴著细腻的肌肤,一下一下,慢慢抚过。
睡梦里的温年觉得脚心发痒,腿下意识挣动了一下。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点顽劣的念头,单手轻轻按住她的脚踝,不让她乱动。
温年陷在梦里,只觉得脚心有股痒意缠着不放,想翻身躲开,身子却被什么力道按住,挣扎几番,猛地睁开了眼。
房间里只剩月色静静铺洒,床前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窗外的树影还在摇晃,印在墙上像无数只细长的手指。
她盯着那面墙看了好一会儿,后背密密麻麻爬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她在床上辗转几圈,压下浑身别扭的酸胀,倦意再次涌上来,终于又闭眼睡去。
一觉睡到日头高悬,正午刺眼的阳光扑在脸上,温年才悠悠转醒。
她看了眼床头的表,已经过了十二点。
伸手摸过手机,打开,屏幕静静躺着一条短信,霍顿太太发来的:小年,你还在睡吗?怕贸然打电话惊扰你,留了消息。我刚听卡特说你也一起去巴黎,你只管使唤他,别让他乱买东西。
温年拨通号码,听筒很快被接起。
“总算起床了?路上行李重物全丢给他扛,别惯着。”
温年低低笑出声:“好,你舍得就行。”
“有什么舍不得的?心疼他出去打架乱花钱?”
霍顿太太对卡特向来放养,大方向不错就行,其余从不多管。“不多聊了,等你从巴黎回来,攒了一堆八卦要跟你说。”
“好。”
挂断通话,温年撑著起身,明天一早就集合出发,该收拾行李了。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一顿。
脚后跟昨天刺痛的地方,此刻触感平滑,没有任何不适。
她翘起脚低头细看,皮肤光洁白净,昨夜那一片泛红的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受过伤。
奇迹呀。
她踱步走进卫生间,浴巾叠得方方正正摆在置物架上,昨夜换下的脏衣服也不见了踪影。
她快步走到二楼露台,衣衫被分门别类搭在晾衣绳上,排得整整齐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温年站在露台上,阳光明亮得晃眼,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她环视一尘不染的屋子,眉眼轻轻一挑。
好家伙。
家里悄无声息地藏了个默默包揽家务的田螺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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