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操作倒不算难,温年看着内艇贴的操作指南,随手拨了几下操控杆,心里大约有了底,七八成会了。
剩下两三成,得上手试。
她没多犹豫,从艇舱里钻出来,冲著甲板上喊:“杰克,赶紧收拾,我们得走了!”
说完后,人往寝室方向去了。
飞快的把身上脏兮兮的东西冲掉,换了一身衣服,又从墙角翻出压缩饼干、零食和几瓶矿泉水,塞进背包里。
收拾停当,杰克的房门还死死关着。
温年走过去,抬手敲了两下,没动静。
杰克正站在房间内擦头发,刚温年摸了他满头血,干了之后成绺了,很恶心。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下来,那张脸刚洗过,整个人看起很白净。
但那双眼睛不干净,他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跟着她走,她看起来真的弱死了。
那救生艇也小得可怜,不知要在海上漂几天。
海上风浪大,她会不会死海面上?他也不是很想给她收尸体。
再说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墙角七大箱东西码得整整齐齐,那是他钓下一批猎物的饵。
“杰克,东西收拾好了吗?”温年直接推开门,站在门口,开口催促,没半点弯弯绕绕。
杰克慢悠悠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身上。
洗干净的温年,脸蛋圆润白嫩,鼻尖还挂著水珠,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双眼睛又大又亮。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顺眼多了。
“收拾好了呀。”他抬了抬下巴,朝墙角一努。
温年顺着看过去,七大箱,小山似的。
她直接摇头:“带不走这么多。救生艇装不下。”
“你打开看看再说。”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贴到她身后,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像在饵上抹了层蜜。
温年莫名其妙看他一样,看就看,她说的,什么东西都带不走。
她迈步过去,伸手搭上箱盖。
杰克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沉下去,眼底浮起晦暗。
这女人怎么半点不受诱惑?
心里莫名窜上来一股烦躁。
“温年。”他忽然又开口,嗓音低沉,“你想好再打开。”
话音没落,“啪”一声,箱盖已经被温年掀开。
金光炸出来。
一整箱金条码得密不透风,刺得她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她呼吸确实顿住了,眼睛被金灿灿的光填满…
杰克站在两步外,冷冷看着她眼底那点波动。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接下来呢?
她会扑上去抢?还是趁他不注意,抄起东西把他砸晕,拖着黄金自己逃?
她会扑上去抢?还是趁他不注意,抄起东西把他砸晕,拖着黄金自己逃?
这一套他演过太多次,黄金是钩,贪婪是饵,只要动了心,杀戮就会跟上,罪孽烙上灵魂,地狱的大门就此敞开。
温年只愣了短短两秒。
下一秒,她“啪”地合上箱盖,猛地转身,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杰克,带不了。”
声音短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救生舱就那么大,黄金再值钱,比不过人命。”
温年决定了如果他一定要带,直接给他一棍敲晕带走,要是中途再反抗就给他扔海里。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犹疑,没有算计,只有赶时间的催促,干净利落。
沉默了两秒。
他脸上的紧绷慢慢化开了,嘴角一弯,酒窝便浅浅地印了出来,眼底似乎也跟着亮了亮,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愉快。
“那就把这些东西留这里。”
他两步踱到她身侧,偏过头,声音又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调子,“我们走吧。”
救生艇确实很小,他长腿一伸就抵到前方的舱皮,两个人之间连半个身位都剩不下。
温年启动引擎驶离大船。
血腥味渐渐散在风里,身后那团灯火越来越小,最后被浓稠的黑暗一口吞掉。
海面黑得像墨,四面八方望不到边,只有船底轻轻拍打水花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下意识攥紧了船舵,手心有点湿。
怕浪,怕暗,怕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