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轻飘飘,包裹得严严实实。
“起来回话。”赵煦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包裹的系绳。
油布展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奏疏或信缄,而是一方折叠整齐的————素白绢帛。
质地粗糙,这只是寻常的粗劣麻布。
赵煦手指抚上绢帛边缘,忽然顿住。
鼻尖萦绕而来一股特殊的气味,淡淡的腥臭味。
他心中莫名一紧,缓缓将绢帛展开。
烛光下,洁白的绢面上,赫然是两个已然变成深褐色的血字——灭夏。
字迹张扬狂放,力透绢背!
那起笔的虬劲,转折的凌厉,收笔时那几乎要破帛而出的决利————
赵煦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这字他太熟悉了!
昔日在垂拱殿,徐行奏对时随手写下的条陈便是这般字体,铁画银钩,骨气洞达,带着一种独有的锋芒。
这是徐行的字!
绝不会错!
可这是血书————是用自己的血写的?
脑中突然回想白日捷报中“徐行病危”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赵煦脑海。
病危之人,还要写血书?
这是怀松————拼死递出的最后谏么?
“灭夏”。
不是请战,不是献策,是灭夏!
“怀松,已经到可以灭夏的时候了么?”赵煦呢喃自问,手指顺着麻布上那两个字反复临摹。
“太快了啊————朕没准备好,大宋都没准备好————”
“能等等么?”
章敦的话语萦绕耳边,这时候打一场灭国之战,不管输赢,大宋都可能崩溃。
但想到徐行捷报内容————
若内容为真,绝对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殿内烛火闪铄,赵煦面容阴晴不定。
终于似是下定了决心,颤斗的拿起血书,在面前端详,“朕信你,你说的每句话朕都信!”
“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
“你以性命为朕铸剑天都山,若朕连挥剑的胆量都无,谈何恢复汉唐旧事。”
“怀松————”赵煦喉头滚动,声音嘶哑,缓缓闭上了双眼。
等再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的尤豫,彷徨尽数扫空,“你要朕灭夏,朕便灭夏!”
“朕要与你一起完成这千古功业,用这大宋国运陪你疯一遭。”
赵煦不再迟疑,攥紧那方血书,转身大步冲出延福宫大殿,便朝着垂拱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鼓荡起他的衣袍,宫廷侍卫、巡夜内侍见状无不骇然避让。
“刘瑗,即刻去太医院,传朕口谕:着太医院院正,率院内最擅刀创、伤寒、毒理之太医,即刻收拾药械,由皇城司派精锐护送,星夜兼程,赶往天都山,告诉他们,救不回徐行,他们不用回来了。”
“雷敬,你给朕滚过来!”
吼声在深夜的宫巷中回荡。
垂拱殿内,灯火倾刻间燃亮如昼。
赵煦直接扑到御案前,铺开诏纸,亲自捉笔。
手腕悬空,开始奋笔直书。
他要绕过群臣,行帝王权柄,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的灭夏诏书送到天都山。
“制曰:西夏梁氏,背信弃义,屡犯边陲,戕害我生灵————今环庆路判官徐行,忠勇天授,智略神授,率孤军深入虏庭,摧锋陷阵,功耀古今————”
“特晋徐行为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权节制泾原、环庆、秦凤、鄜延、熙河五路军事,专决伐夏征讨事宜,一应军务,皆许先斩后奏!”
笔走龙蛇,字字铿锵。
想到徐行推举章粢代管之事,他思索了片刻,继续写道:“徐卿未克视事之前,所有军务,暂由环庆路经略使章粢权代,务使军心不乱,攻势不绝。”
这不是经过政事堂商议、枢密院附署的正式诏命,这是皇帝直接发出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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