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高三（6）班的教室里己经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周考成绩今天就要公布了。

整个教室像一口盖着锅盖的沸水，表面上勉强维持着早读的秩序，底下的气泡己经在咕嘟咕嘟地往上翻。

早读课是语文，也就是班主任王建的课。

这是周考过后的第一节语文课，所有人都知道王半头会在课上公布语文成绩。

后排几个男生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说，这次的班级倒数第一会是谁？”

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率先抛出话题，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意味深长地停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还能是谁？当然是陆离了。”

另一个男生接话接得飞快，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说完还跟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看不一定，”坐在过道旁边的男生摇了摇头。

“上周五学校可是在传，陆离作文满分，语文也可能是满分。再加上他数学课上的表现，三百多分肯定是有的。”

“三百多？！”

板寸男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引得前排几个女生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继续道，

“那肯定不是倒数了。上次月考他才考了两百多，全校倒数，这次要是能考三百多，进步也太大了吧？”

“你们说陆离这次总分能排班级多少名？”过道旁边的男生压低声音问同桌，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几个男生都安静了一瞬。

同桌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了几道，然后摇了摇头。

“保守估计会在中游。上次数学随堂测一百西十八，这次周考听说语文是满分，英语和物理估计也不会差。中游可能都说低了。”

“数学满分我勉强能信，毕竟他上次随堂测就考了一百三十八，”

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转过身来加入讨论，手里还攥着语文课本，但课本是倒着拿的，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背书上。

“但作文满分也太离谱了吧？周海生老师多久没给过满分了？上次满分还是三年前那个考上北大的学姐吧？”

“所以你觉得他作文是抄的？”她旁边另一个女生反问。

“我没说抄的，但一周时间从作文三十几分跳到满分，任谁都不相信？”马尾女生摊了摊手。

“反正我是不太敢信。我作文从三十多分提到西十多分花了整整一年，他一周就提到满分，这要真是自己考的，我只能说”

“信不信待会儿就知道了。王半头第一节就公布语文成绩，”

赵凯的声音从教室中段传过来，打断了女生们越来越激烈的讨论。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期待。

“他要是真考了作文满分，我倒立洗头。”

陆离正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语文课本，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围这些议论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混沌道体带来的敏锐听觉让他在这个嘈杂的教室里像是一个人戴着降噪耳机的同时又能精准捕捉每一个说他名字的声音。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翻了一页课本，继续看下一篇文文的注释。

方悦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加入任何讨论。

她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着眼睛，嘴唇快速翕动，像是在做某种虔诚的祈祷仪式。

周瑶被她念念有词的声音吵得看不进书，无奈地放下笔问道：“你在念叨什么呢？”

“诸天神佛保佑，让我不要考倒数第一就行。上次月考我倒数第八，我妈己经放话了，再退步就断我零食费。保佑我进步一名就行，就一名”

方悦睁开眼睛，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拜了拜。

然后忽然抓住周瑶的胳膊，眼神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声音压得比刚才那几个男生还低。

“不过说真的，瑶瑶，你觉得陆离这次会不会真的考得很好？你看到群里老师发的消息了吗？听说这次周考语文组把陆离的作文当范文传阅了。范文啊！周海生老师亲自批注的！”